白七的语气随意，带着玩笑话的轻松和戏谑，目光流离，和沈相一同看向楼下的热闹街景。

沈相没有看太长时间，他不在乎周围街景如何绚烂，但他想望着白七。

她还是在强颜欢笑，因为她还是太过在意杨于洪为何让她女扮男装，又为何会瞒她自己一人独身前去高州思路镇将万寂林关在山洞中。

她仍在怀疑。

也许是心中疑虑太过压抑，她索性不再多想，朝着满桌好饭好菜招呼沈相，笑道：“昌明酒楼可是几十年的老字号，师兄大可放心吃，今儿我请。”

沈相笑着动筷，夹起酥饼便往她碗里放，问道：“你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白七礼尚往来，夹起一块红豆糕放在他碗里，嘴中嚼着酥饼，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大概在小时，八岁吧。”

“……你八岁就已经来了酒楼吃酒？”

白七差点被口中的酥饼给呛死，连连咳嗽。沈相笑着递水给她：“我还什么也没有问，你怎么急到呛着了。”

……你不问比你问了还可怕。

“怎么可能吃酒呢，我那时才多小啊，当时苏伯的儿子才刚出生，况且门中有训，我怎么敢吃酒。”

“是吗。”

白七目光闪躲，强装硬气的回答：“对啊对啊。”

而事实就是，当时昌明酒楼的生意不好，日子还是萧条，白七才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本来年纪小，忍受不了浑身疲惫不堪，还未上山便倒在西柳驿旁，被路过的苏伯捡回酒楼，休养了三天。

白七昏迷不醒，直到三天后睁开眼，旁侧无人却又口干舌燥，扯过一旁的酒葫芦就开始灌水，等到察觉是酒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脑袋昏昏沉沉，再次晕了过去。

睁开眼后，头痛欲裂，正值壮年的苏伯抱着他的小儿，正在连连拒绝下山寻找失踪的白七的杨于洪。

杨于洪将两箱子金银财宝摆在苏伯面前，大大咧咧的扛走白七，说是记住了他们的恩情。

在那之后，白七有空便下山照顾他们的生意，一来二去，便有许多人知道昌明酒楼的好酒好茶好点心。

昌明酒楼做大做强，也是多亏了白七，所有的伙计和小二都认识他。

白七有些没好意思的灌了自己一杯酒，扯开话题：“对了师兄，那时候你帮师父捉我归山，你怎么知道我在酒楼里？”

“我在酒楼里看见你了。”

“？”

白七眯眼，“哄鬼，我可没瞧见你。”

“当时我就在楼上，门主说在那个时间点进来的白衣男人就是他的徒弟。”

“……为什么师父会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

白七无奈，咽下口中的酥饼，闷头喝下杯中所有的酒，道：“说起来，那个时候的师兄原本是想和我打一架的吧，看那个架势，要不是我躲得快，你那竹筷子可就真的命中我了。”

“我知道你不会中招。”

“对我这么有信心？”

白七莞尔，举起酒盏朝他摇了摇：“可分明那时，你还不认识我吧？”

“你师父说的。”

白七遥遥举起酒盏的手僵住。

沈相似乎毫无察觉，侧目看她继续说着：“是你师父说，因为是你，所以我不留手也没有关系。”

白七笑着吃酒，没有说话。

沈相这一番意味不明的话，似乎就是在为杨于洪解释什么。

周围热闹非凡，声音嘈杂，杯酒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可此时二人的气氛却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