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七缓缓醒转,脑中一阵昏沉,除却翻涌的头痛,唇瓣泛着钝涩的酸胀,脸上也莫名发痒。
身后细微的动静落进耳里,沈相步子未停,嗓音沉淡,裹着一点克制如常的平缓:“怎么只睡了半刻,头还疼?”
“何止是疼,还昏得厉害。”
白七伏在他背上懒洋洋伸了一记腰身,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唇瓣,眉眼蹙起,满心费解。
“……奇怪。”
“怎么了?”
“我的嘴,莫不是进山时被马蜂蛰了?”
沈相脚步微顿,无声静默。
“嘶,透着钝意,还有些肿。”白七轻轻啧了一声。
“……也许是夜里被什么咬到了。”
“这深山里的毒虫倒是凶狠。”
“……”
白七抬手拍了拍沈相的脊背,语气随意:“我们早些回山罢师兄,我去找师姐讨些消肿药膏擦擦。”
“……千万不要去找谭落。”
白七眼里凝着疑惑:“?为什么?”
“……”
短暂的沉默落下,沈相终究认命,声线轻缓:“我房中备有消肿的药,回去给你。”
“师兄你怎么怪怪的……嗯,也行吧。”
一路上气氛十分诡异,两人轻轻松松的聊着,走这一段并不长却走了许久的路。
白七眼巴巴的趴在沈相的背上,也许刚开始是因为白七在山下的昌明酒楼里吃醉了酒,所以沈相才会背着她回山。
沈相配合着她,也不打算提醒白七方才他们抵额相吻的事。
现在两人各自清醒,却没有一人提出要放她下来自己走的话。
各自清醒,暗自享受。
沈相的步子缓慢,现在已是深夜,他却没有加快速度回山的意思,白七扯开话题:“苏伯是怎么了,怎么欲言又止弯弯绕绕的?”
“也许过几天我们便知道了。”
“也许吧,等等,我酒葫芦呢?不会是落在酒楼里了吧?”
沈相随着她,停下步子:“要回去拿吗?”
白七脚尖点地,从他身上下来,转转手腕,原地活动关节,回头看了看他们身后走来的路。
粗略看了几眼后,白七笑道:“我去拿吧,这么几步路,半刻钟便好。”
“……我在此地等你,我们一同回山。”
“收到。”
白七已经箭步上前,脚尖在山林间穿梭,扬起些许微尘,微尘还没有落下,白七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沈相嗤笑,声音浅淡,和空气中扬起的微尘混合在一起:“唇还真的是肿的,我咬得很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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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已经下山穿越了两条街道,终于是在西柳驿旁停下脚步,她微微喘气,看着斜前方的昌明酒楼大门。
虽然此时已是三更半夜,昌明酒楼的灯火仍然开放,没有客人进出,很安静。
“……原来如此。”
白七眸光微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笑。
她不愿惊动周遭,身形纵跃,轻巧落于驿亭屋脊,瓦片只发出一丝轻响。
两手顺势从靴侧夹层抽出两柄短刃,指尖一转,利落挽开干净刀花,冷白锋芒借月色亮得刺目。
她反手收刃,脚尖轻点,纵身翻上楼顶,顺着屋檐借力翻身,无声落进二层厢房的露台。
正是方才二人饮酒的那一间。
桌上残席凌乱,酒菜散落,一片狼藉,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那只缀着朱红穗子的酒葫芦,端正摆在桌中。
白七步履轻缓,落地无声,缓步上前将葫芦系回腰间,指尖扣住刀柄,周身气息骤然冷下。
肩头微微松开,绵长吐息,语调清亮,漫不经心破开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