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失笑,松开她的发绸:“……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白七震惊,疑惑反问道:“什么?难道师兄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沈相摇头,冷静回应:“当然不是。”
他站起身,足尖在枝干上轻轻一点,衣袂飘然,宛若一片离枝的秋叶,这没有荡起半分尘埃。
他落在地面上时阳光浓烈,映照在他身上却又显得无比温柔缱绻,白七赶忙晃晃脑袋,收起心绪。
果然这太阳还真是熏不得,给她眼睛也晕花了。
看得美人身上都是亮着光的。
白七同样准备跳下去,低头便见沈相在槐树下张开双臂,似乎是要接下跳下来的自己。
“师兄?”
也许是白七的语气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慌乱,沈相没有说破,只是眸中噙笑,立在盛阳底下准备迎接她。
“我会很小心,并且安全接住你,愿不愿意相信我,给一次我抓住你的机会?”
白七望着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慌乱,反而染上明媚的笑意。
“师兄接得住吗?”她扬声问,嗓音清亮,带着一丝狡黠的挑衅,好整以暇地俯身看他。
他张开双臂,眸色温润而坚定,唇角微扬:“尽管跳。”
白七忽然笑出声,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白色的衣袂翻飞,如一只轻盈的蝶,直直坠入他怀中。
大大方方地跳下,从不拖泥带水,她似乎已经是开始习惯沈相这般的纵容和随意。
他稳稳接住她,双臂收紧的瞬间,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么信我?”沈相低笑,嗓音里藏着几分得意欣愉。
白七无所谓地轻拍拍他的肩,像是没有办法哄着一个小孩子一样,拖长了音调:“没——办法,我可是心软的呢,你多说两句我就信了。”
沈相放下她,喉间溢出的笑声根本止不住:“真是可惜,是我没有把握好机会,也许我再多说几句,酒债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那可不行,这世上最会纠缠人的便是债,利滚利,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呢。”
沈相轻笑,他倒是想起来先前他有许多回都想伸手接住白七,可回回不如意,小姑娘厉害得紧,回回可以化险为夷。
这次抱了个满怀,也是还了自己先前心心念念的债。
白七见他忽然勾唇,眨眨眼,脑子一转,说道:“世上的债务千千万,其实有一种债最难还,也最好还。”
沈相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但还是忍住笑意配合她:“钱债?”
“师兄你还真是肤浅,那当然是,情债。”
“原来你还很有经验,先前欠过情债?”
“?”
白七不满:“瑾山可没有不许门中弟子自由相恋相爱的规定,禁止试探我。”
“真厉害,被你发现了。”
沈相一时间承认的太坦荡,白七突然语噎,脸颊又烧起来。
他看着白七有些纠结的模样,虽然说的是玩笑话……
他侧过头,忽然想起半月前自己在安乡牢捅破喉咙杀的那个人。
因为那人说了两句,关于白七的不堪入耳的字词。
良久,沈相垂首轻笑,发上的半截发绸如烈阳般带有温度。
他不会让她有多余的情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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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这小半天,沈相才细细说明来找她的原因。
杨于洪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调查杉州的事,谭落辅助跟踪,已经总结出几点信息,打算同意白七的出山请求前去杉州。
杨于洪对于白七的请求不做要求,只是叮嘱一同前去的谭落一定要看好白雪豆这小子不要胡乱闯祸。
杨于洪说着说着像是要抬手猛拍白七的脑袋,飞在半空中时又忽然顿住,有些僵硬的放下来。
白七愣住,眨眨眼。
“总之,落娃娃你就看好了这毛小子,要是再像高州那回,从山顶上摔下来徒手挂壁降速,你给她这榆木脑袋好好的敲上几棍。”
“弟子遵命。”
谭落义正言辞的答应,杨于洪满意点头,正准备安排时间让白七谭落动身出发,沈相忽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坐在他屋内缓缓吃茶。
杨于洪:“……”
真是用脚趾头想都可以知道沈相打的是什么算盘。
两人一言不发的僵持片刻,最终还是杨于洪败下阵来,捋着白胡子连连叹气。
“你去吧你去吧,跟着去吧,反正你闲,何况我又拦不住你,权当给落娃娃和白雪豆两人加一层安全保障了。”
沈相见目的达成,丝毫不逗留,放下茶盏拉着白七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