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双手端着一碗温水,眼神复杂的打量起床上正在仰脖喝水的男人。
男人明明五官长得很是温柔潇洒,可不论是抬起衣袂,或是仰脖喝水,举止投足间无不透露着随便和利落。
男子灌完这一大壶水,猛的放下水壶,大口喘气,面色好转,神色逐渐清明了几分。
谭落在一旁问道:“公子可好些了?”
杏衣男子搁下水壶,知趣的抱拳举了举,笑道:“已经不妨事了,梨某在此多谢几位恩人。”
白七眯眼:“离……?”
“啊,真是昏糊涂了,瞧我还忘了自我介绍。”
那男子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单手将自己腰间的银剑抬的略高,示意自己是正在游历江湖的侠客,回道:“鄙人姓梨,名淇,字泗琅,国都晏京人氏,今年双十,在此还是再谢一回,若没有几位恩人,梨某可就要抛父弃母,驾鹤西去了。”
“……”
谭落听着这一番话很是沉默。
怎么有人自我介绍把自己的家底都快交代明白了。
白七听着这一番话很是震惊。
离奇?
原来天底下还有人的名字如此离奇。
沈相长身玉立,在一旁问道:“梨公子为何会晕倒在城外的梧桐树下?”
听闻此言,白七立马回神。
毕竟那棵梧桐树下应该是躺着一名不知来源的男尸,怎么今日清晨他们三人撞见的是一名晕倒的男子。
排去诈尸的可能,梨淇莫名晕倒在树下,就显得十分可疑。
更何况还是一个衣冠整整,相貌堂堂的武林人士。
梨淇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正经,面上的笑意收敛几分,原本清朗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其实晕倒在那棵树下不是我本意。”
白七瞪眼,瞬间警惕起来:“难道……”
“你们要知道,”梨淇皱眉,相当认真,“我已经四天没有碰口粮了。”
“……?”
谭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梨淇右手捂着腹部连连叹气,像是在为这世上的不公感到愤懑:“我自小便是行侠仗义游走江湖,虽说日子不算奢侈却也从来没饿过肚子。
“谁曾想就在五日前,我路过杉州清府,就被五六个乞丐围攻抢走了钱囊,害得我可是,整整四天的夜晚,在肚子抽搐的咕噜声中入睡!整整四天!”
“……”
白七直接放下手中的温水。
她现在是知道这位叫离奇的男子绝对和此番杉州事件毫无关系了。
梨淇的模样显得无比真诚,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愤懑中无法自拔。
谭落:“……能同时被五六个乞丐围攻抢走钱袋子也算是你的独家本事了。”
此时依然沉浸在自己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幻想中的梨淇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着装在乞丐眼里,就是待宰羔羊般的贵气。
梨淇声量高大,身板却有些瘦削,也许是他年纪不大的原因,他的衣物衬得他虽是修身好看,可他随随便便吊儿郎当的气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半吊子。
仿佛腰间所配饰的银剑真的只是配饰。
白七两只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面上的怀疑没有丝毫掩饰,梨淇一转眼便是她嫉恶如仇的表情。
梨淇疑惑摊手:“是我长得太惨绝人寰?这位公子的眼神怎么充满了不满。”
白七惨不忍睹的偏头:“离公子多虑了。”
谭落问道:“梨公子适才所说,你是在杉州城内的清府门口遇袭,明明身上没有钱财,不在城中找寻门路,又为何跑出城外?”
梨淇双手背后撑在床上,上半身没有骨头似的斜着,叹气道:“所以我说,晕倒在那棵树下并非我本意,因为在我意识模糊前倒下的最后地点,是在杉州内,可按你们所说,我是晕倒在杉州城外的一棵梧桐树下。”
谭落了然:“此事果然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