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十分不满:“所以到底为何百工汇会有埋伏?”
谭落语气小心而谨慎:“尚不清楚敌方多少人马,万不可轻敌。”
白七紧紧皱眉,刚要去摸藏在腿上的短刃,就听得耳边恶风袭来,她下意识地一矮身,察觉到自己的脑袋顶上凛冽的破空声。
她刚才靠着的梨花木屏风被一件轻盈奇怪的兵器砸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砸在她的脚边。
谭落惊呼:“白雪豆?”
“我没事,你们小心,”她闻声而动,冷静分析,“似乎是小刀类的暗器,听声音像是刺球?”
谭落抽出两把宽刀:“竟然都有刺球,还真是来者不善。”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头顶屋檐那一片从缝隙中施舍而下的月光如此苍白无力。
显得它本应当照彻万川的宽容,似乎只是谎言。
视觉无用,只能依靠听觉和触觉。
呼吸声、心跳声在耳边放大,还有好几道声音——极轻、极稳的脚步声,正如同鬼魅般在房间里移动,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梨淇仔细听着,疑惑:“五个人?”
谭落声音紧绷:“白雪豆,千万要小心,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我们散开就是找死。”
尽管很憋屈,可事实就是如此。
白七与她靠拢,背部相抵,兵刃尽出,声音极轻:“知道了。”
那脚步声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压下来,比之前的袭击更令人窒息。
这五双眼睛就在这浓墨般的黑暗里盯着他们,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
梨淇的身形突然一顿,手中的银剑带着破空之势的呼啸声,极速挥下,正好与突如其来的刺球打个正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过后,火星在黑暗中猛地炸开一瞬,照亮了梨淇面前一张毫无表情、半掩在阴影里的脸。
他借着光亮看清了那人的脸。
梨淇要吐血了。
这个力道怎么还是一个姑娘?
一击即退,脚步声再次消失。
“这姑娘好大的力气啊,截的我手生疼,真是好臂力。”梨淇做出一副手很痛的样子。
不等他们喘息,第二击又从完全不同的方向袭来,这次是直奔白七的咽喉。
白七拔出请风挡下,紧接着第三击第四击,四人背紧靠背,相互依托着挡下迎面而来的攻击。
敌方的攻势很快,人数也占在上风,可四人与他们对招却很是轻松。
在一阵阵兵器相接的乒乓碰撞声过后,两方似乎都已察觉到,他们自己的目的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实力。
噗!
是刺球被打飞撞在墙上的声音。
白七的衣袖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刃锋擦过皮肤。
“她们步法统一,是受过训练的死士或暗卫。”谭落警戒着周围,出声提醒。
袭击者像一团没有实形的黑影,在狭小的空间内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刁钻狠毒,却又绝不恋战,充分利用黑暗和环境。
他们像是很熟悉这种场景。
桌上的酒壶、茶杯被劲风扫落,碎裂声此起彼伏,先前的温和烛光早已消失殆尽,残余的月光都显得有些不耐。
谭落接连接一下几招:“她们只在暗中出手,找到机会近面进攻。”
白七躬身警戒,闻言迅速蹲下躲过砸向她脑袋的刺球,顺势抽出鞋靴夹层里的小刀,飞快甩出。
黑暗中传来乒乓的格挡声。
趁着这个空隙,白七迅速接近,右手请风,左手幽兰,两刀齐下刺向黑暗。
黑暗中传来刺啦的声音,这是衣服被划破的征兆,白七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刀上有划破血肉的触感。
她迅速侧身,可还是晚了一步。
对方人数占多,白七本来也没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以速度和人数取胜,毕竟敌暗我明,贸然使出全力不是万全之策。
只是想试探试探,没想到对面的策略意识很强,她只是刚伤了一人,还没有完全退身,旁侧的人便迅速补上。
白七感觉面前刀风呼啸,仿佛要将这浓密的黑暗也一同劈开一样,抬手格挡,却没来得及挡个完全。
眼前的刀锋不仅擦破了额头,还划向了下意识抬高的手臂。
白七后退,沈相赶忙上前接住她趔趄的身子。
就在这一刹那,四人都可以明显的感知到黑暗中的身影纷纷退去。
白七长舒一口气,左右手上的请风和幽兰垂在大腿两侧,自顾自的软在沈相怀里。
“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