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楼统共有五楼之高,只比杉州城里最高的鹊桥楼低个一层。
走进楼内,还是和上回白七他们几人一同前来的是一个模样。
只不过今时却不同往日,此时此刻,这座楼不再是无数青楼姑娘们懒散倦怠的抚在窗台上对镜梳洗打扮。
而是姑娘们放声高歌,笑盈盈的招揽客人。
尽管并不是多么衷心的笑容。
四人从第二楼的屋顶跳进楼中,不引人注意的在角落里往上攀登。
攀登时的周遭风景让白七不得不挂念着侧目看去。
依然是最顶楼的姑娘干着最体面的活,只卖艺不卖身,由此往下,渐渐低上一等。
楼上的姑娘坐在宴席台中挺直细腰轻轻弹奏歌乐。
楼下的姑娘被醉酒的客人无意识的紧紧揽住裸露的双肩。
而坐拥一切,躺在细软长椅上一笔一笔数着只进不出的流水账的虞凉客,自然是在最顶楼。
四人一气走到五楼,五楼的设施很少,也没有隔间,一望无际的楼层里,映入眼帘的只有虚无缥缈的轻薄幔帐和随意堆在一起的铁箱。
白七下意识扯住走在前面的谭落的裙襟,脑袋凑近了小声道:“师姐,你说有钱人的钱都是这样摆放的吗,赤裸裸的晃眼睛,真是嚣张至极,何时让我们师父也这样跋扈就好了。”
“你喜欢?”
听见声音不对,白七连忙松手,看见被她孩子气牵住的人不是谭落和梨淇而是沈相后,鬼使神差的庆幸还好是师兄,松下一口气。
沈相用含笑的眼眸望她,半开玩笑的诱哄道:“你原来喜欢银钱?”
白七挺直腰板回答得铿锵有力:“那是当然,我也是要吃米的人,只有银两才可以换到米,能将自己吃得饱饱舒舒服服的米,谁不喜欢?”
沈相眼眸弯弯:“挺好的。”
白七不太理解:“……?”
她眯眼歪头,捻起手指戳他的下颚,语气严肃:“错了错了,你应当告诉我摒弃这种邪恶败坏的理念,怎么反倒是夸起我来了。”
“没什么不对的,人离不开米面,米面等价钱币,钱币便离不开人。”
沈相笑着握住她在自己面上反复流离不安分的手,把在掌中轻轻的捏。
“这才是这世间埋藏在万物里的规矩。只不过要讲究方法,取之有道,方用之不尽。”
白七眨眨眼,刚想夸几句好听的话,下一秒便听见沈相又是认真的问她:“你喜欢银两摆成这个样子?”
白七点头,毫不犹豫:“喜欢是喜欢,可我没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她忽然有一股隐隐的猜测呼之欲出。
按照这句话的套路,沈相接下来应当会说“我可以让你体验这种感觉”这种十分具有安全感的话。
白七很激动:“师兄你难道……”
“你可以自己努力,”沈相轻笑,“我很期待那一天。”
“……”
白七不是没有听出他的话语中所带的轻佻与玩笑,只是在此时她被沈相气噎,撇下嘴偏过头。
“别的师兄都是会宠着自己的小辈的,师弟师妹一样关照,怎么你就格外不一样呢。”
沈相低低笑起,抬手掩唇:“这要看人,因人而异。”
白七嗔怒瞪他片刻,选择不再看他。
瞧沈相这副模样,今日她怀中这柄彻夜做好的平安木簪是怎么也不好意思给出去了。
想罢,白七羞耻心作祟,浑身一激灵,缩着肩膀晃头晃脑。
忽然她停下动作,抬头打量四周,挑眉疑惑问道:“等等,我怎么突然有些困呢?”
白七看了看周围,定睛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