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勒着齐水沄的白绫一松,让她有了呼吸的空间。
她大口喘气,看见她的嫡母徐氏步履匆匆地闯了进来。
徐氏扫视一眼便知究竟何事,但齐水沄现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齐家。
“此事你莫要心软,今天不处置了她,我日后如何在同僚中立足。”齐长朔以为徐氏要为齐水沄求情,提前敲打她。
徐氏早有所料,她对自己的枕边人了解颇深,只是这件事的处理不能如此轻率。
“官家对纪王在盐案一事的处理赞赏颇多,如果现下沄姐儿出事,官家会如何想。”此话一出,齐长朔的头脑冷静下来,被同僚排挤激到出走的理智回归,被同僚排挤算什么,如果官家认为自己有心忤逆,那他的官途才真的到了尽头。
齐长朔神色松动,徐氏抓住机会放出关键信息劝说:“纪王有意奏请官家赐婚。”
齐长朔讶异道:“此事当真?”
徐氏点点头:“今日进宫,娘娘正是透露此意。”
齐长朔立刻反应过来,怪不得同僚反应变化如此古怪,原来是为了赐婚一事,他朗声大笑看向勉强坐起身子的齐水沄,沄姐儿可真是他的福星,“来人,扶沄姐儿回去,请大夫瞧瞧。”
从她被扶起时,她的意识越飘越远,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她困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前方只有一豆亮光,她还没时间思考眼前的黑暗和光亮代表的是什么,那条白绫没有和祠堂一起消失,反而缠绕她的腰身,将她一把扯到在地,拖往更深处的黑暗。
齐水沄不停挣扎,试图站起身来,腰身的桎梏在她即将站起来时又把她扯倒在地,齐水沄的手臂上摔出了淤青。
齐水沄赤手空拳无法撕开白绫,唯有和白绫对抗,艰难地往光芒的方向挪动,她不知道光点背后是什么,只是内心深处不停地警告她不要被白绫拖走,不要被拖入黑暗中。
白绫察觉到她的挣扎和意图,从腰身捆绑延伸到她的四肢,把她牢牢控制住,齐水沄被它猛然一扯,小腿已经被黑暗吞没。
不!她不能被控制住,她再次抓向试图捆住她的白绫,这次白绫居然被她轻轻一扯就消失了。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扯开白绫,站起身来往光点的方向狂奔,快跑,快跑起来。
光点处也传来了盛秋和盛风禾的喊声:“小沄,快醒醒,坚持住!”
齐水沄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边有人在等着她,她一定不能留在这里。
身后被她扯断的白绫死灰复燃,凝聚成一张大网气势汹汹向她扑来。
齐水沄没有回头,现在不能犹豫,要全力向前冲。
在指尖触碰到光点的那一刻,光点变成了耀眼的光芒包裹住齐水沄,原本张牙舞爪白绫接触到光芒的那一刻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
齐水沄幽幽转醒,她不在自己的房间,天花板上的灯具能确定她不在古代,她露出释然的笑容,太好了,她没有回去。
她清醒了一会,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出:“我没事。”安慰盛秋母子,她就昏睡过去了。
盛秋和盛风禾看到她醒过来也湿了眼眶。
今天一早盛风禾见齐水沄没有按时下来吃早餐,他觉得稀奇,以前齐水沄早早就起床,没有赖床过。
盛风禾放心不下就去她的房间看看她的情况,敲门过后无人回应,他只好找管家要了备用钥匙开门,结果打开门就看见烧得浑身滚烫,嘴里嘀咕着为什么要杀她,满脸泪水,脸色苍白的齐水沄倒在地上。
盛风禾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让他立刻抱起她送往医院,盛秋看到被他抱出来的齐水沄也吓坏了,齐水沄昨天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今天就奄奄一息了,幸好她现在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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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水沄一直在昏迷状态,盛风禾急得团团转,即使医生一再保证齐水沄没有生命危险,但他还是忧心忡忡,他憎恨现在束手无策的自己,他能做的只有陪床,观察她的状态。
盛秋确认齐水沄没事也是松了一口气,看着焦躁不已的儿子,也只能默认他的作为,以此安抚他的情绪,暗暗祈祷他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齐水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盛风禾正趴在她床边打盹,他察觉到床上的动静,睁眼一看,大喜过望。
“小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按铃叫医生。”
齐水沄虚弱道:“我还好,有点饿了,我睡了多久。”她摸了摸脸上的东西,“这又是什么?”
盛风禾耐心地回道:“你睡了一天,医生说你得了急性肺炎,要用面罩吸氧,忍忍就好了,等会医生给你检查完我让护工给你热热吃的,吃点东西。”
齐水沄轻轻点头,她正想说点什么就剧烈咳嗽,盛风禾连忙给她抚背。
“好了好了,先别说话了,等医生做完检查再说。”盛风禾温柔道。
他总感觉齐水沄这场病生得蹊跷,似乎她会突然消失一样,幸好她现在醒过来了。
齐水沄其实在昏迷的时候做了好几个以前的梦,梦里总是她不愿回想的事情,甚至还梦到了她和郁叶川做了恩爱夫妻,和和美美地生儿育女,活生生把她吓醒了。
盛风禾忙前忙后的样子让她很有安全感,她现在已经离郁叶川很远了。
值班医生检查过后,盛风禾把热好的菜和粥拿出来,陪着她吃点东西。
明明只是一天,齐水沄又变回了和他初遇时那幅脆弱的模样,就算身着盛装,也难以掩盖她的神秘和无助,自己当时还以为真的是纪王府的鬼新娘传说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