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撑在言时安身侧，右手从言时安的腰侧伸过去，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香水瓶的玻璃瓶身上。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几乎将言时安笼罩在怀里，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言时安能闻见顾灼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木香水味。

言时安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顾灼的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他稍微往后靠一点就能撞进对方怀里。顾灼俯身的时候，有几缕碎发垂落下来，几乎要蹭到言时安的脸颊。

“前辈，”顾灼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笑意，气息拂过言时安的耳廓，“你耳朵红了。”

言时安很想说那是灯光打的，但他自己都知道这个借口有多苍白。因为他的耳朵确实在发烫。

“专心拍。”言时安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说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个语调比平时低了几分。顾灼没再说话，但言时安能感觉到他笑了。

快门声再次密集地响起来。

摄影师似乎被某种创作热情点燃了，不停地变换角度和焦段，嘴里念念有词。助理在旁边给他递换镜头，整个棚里只剩下一连串“咔嚓咔嚓”的声音。

“顾老师，您可以再靠近一点，对，下巴几乎碰到言老师的肩膀那个位置。言老师您不用紧张，自然地看向镜头就行，对，保持这个表情，非常好！”

言时安盯着镜头，表情管理做得滴水不漏。他演过那么多角色，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但问题是，他管得住自己的表情，管不住自己的心跳。

顾灼的下巴真的快要碰到他的肩膀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言时安的余光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好，最后一组。麻烦两位面对面站着，言老师拿着香水瓶，顾老师的手覆在言老师手上，做一个共同握住香水瓶的动作。对，就这样，然后两个人对视，不要太刻意。”

言时安站起来接过道具组递来的香水瓶。瓶身是方方正正的厚玻璃，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琥珀色的液体在里面缓缓晃动，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顾灼走到他对面站定，抬起手，掌心覆上了言时安的手背。

他的手掌比言时安的大一圈，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覆上来的时候，干燥的温热从手背蔓延开来，像是冬天被人塞了一杯热茶。

言时安没有握紧，因为顾灼的手指正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法。

言时安抬眼看过去。

顾灼也正在看他。

棚里的灯光被调成了暖色调，昏黄的光线把整个空间烘托得像一个密闭的琥珀。言时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快门声最后一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摄影师放下相机，长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好了！非常完美！两位老师辛苦了，今天的拍摄到此结束，成片效果应该会非常棒。”

言时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松开了顾灼的手，动作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还残留着顾灼掌心的温度。

顾灼倒是从容得很，收回手后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前辈后天有空吗？”

言时安愣了愣：“什么？”

“后天，”顾灼重复了一遍，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去你家吃个饭。”

言时安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他想说我们好像还没熟到可以互相串门的程度，但这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顾灼看他的眼神太清白坦然了，坦然到如果他拒绝，反倒显得他自己心里有鬼。

不就是一个刚认识前辈的娱乐圈新人想增进一下感情吗？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拂了顾灼的面子。

言时安深吸一口气，在职业素养和个人情绪之间做了一个权衡，最终选择了前者。

“行，”他说，声音干巴巴的，“你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当作庆祝第一次合作完美收官，前辈会做饭吗？我想尝尝前辈的手艺，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顾灼拿出招牌笑容，对言时安得寸进尺中。

言时安扯了扯嘴角，想说不是我做饭是孟一帆做，但他还是索性闭嘴，转身走向休息室，反正顾灼肯定不在乎：“我不会做，但肯定饿不着你。”

走出两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

顾灼怎么精确知道他后天有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