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景:紫禁城——金銮殿——白天】
殿外厮杀声四起,陆辰西杀掉门口的守卫,一脚踹开宫门,望向龙椅上的人。
“你终于来了。”
江沉欲看着谢烬言,声音听不出情绪。
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静专注地看着他。
‘陆辰西’剑指他,眼眶猩红。
‘沈暗时’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辰西,你看这龙椅……它很高,也很冷。”
他声音平静,眼眶却蓄满了泪水。
“他们推我上来时,我便没想过活……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泪水滑落脸颊,‘沈暗时’声音哽咽。
“我知道你恨我。恨这紫禁城,恨这张龙椅上坐的人,恨我身上留着的……我父皇的血。”
“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
他垂下眼眸,望着那柄无形的剑,笑了一下,然后抓起那把不存在的剑,在‘陆辰西’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刺向自己腹部!
剧本被他扫落在地。
他单膝跪在地上,揪着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所有人被江沉欲这段无实物表演惊到,反应过来后,掌声响起。
给江沉欲搭戏的谢烬言,更是站在原地迟迟说不出话。
江沉欲站起来,捡起地上散落的剧本,擦着眼泪。
再次抬头时,‘沈暗时’不见了。
谢烬言看着他。
这个人刚刚那么痛苦又破碎,现在又恢复完整了。
导演拍着谢烬言的肩:“看见没有?天生的演员!你好好表现,让我们看看你理解的陆辰西是什么样的。”
此时江沉欲已经恢复原本的状态,唯有眼眶微红迟迟未褪,他眼神微眯,审视般望着对面的谢烬言。
第二个名场面是真相揭露时。
【外景——紫禁城后花园——阴天】
陆辰西从沈暗时妹妹口中得知真相,那封信,是遗言。
谢烬言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那张纸。
“不是他……那我恨的究竟是谁……”
他喃喃道。
“他死在我的面前……”
他声音开始发抖。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陆辰西’眼眶通红,嘶吼道:“他是在怪我!怪我没有早点知道真相!他在怪我!怪我用那把剑指向他!啊!”
江沉欲静静看着。
这个新手演员,将‘陆辰西’的痛苦诠释得淋漓尽致,是个可塑之才。
导演也在看:“情绪对了,但还不够。你要演出陆辰西的‘空’。沈暗时死时,他是恨的。
在知道真相后,他的恨没了,曾经的感情也一并没了支点。那种绝望,才是陆辰西最终病逝的原因。”
“而沈暗时,”导演看向江沉欲,“他独自咽下所有苦难,被迫地往前走。他手握剧本,知道结局,却选择把自己献祭出去——换来天下太平。”
真正的沈暗时是为了爱人奉献生命的。
谢烬言听完,沉默了一下。
比起江沉欲的演技,他还差得远:“拖江老师后腿了……”
江沉欲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坐在同样的位置,说过同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
“时间还长——”
“言哥,你别气馁!第一次演戏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围读会不能放太多情绪进去,伤身!”
女孩大大咧咧的,一口气说完才后知后觉看向江沉欲:“江老师刚才是要说话吗?”
江沉欲摇了摇头。
盛夏愣了下,像是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抢了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不太自然地缩回了凳子。
林听误会了,悄悄翻了个白眼,没想到正好让谢烬言看见了。
围读会散场后,只剩谢烬言和江沉欲走最后,快要经过门口时,谢烬言忽然说:“管好你助手,别那么没礼貌。”
江沉欲脚步顿了顿:“他是经纪人。”
所以经纪人就能随意朝别人翻白眼,这代表江沉欲是不是也是同样想法?
谢烬言猛地转身,把人堵在门口。
外面散场的人群熙熙攘攘,谢烬言宽厚的背影将江沉欲的遮挡地严严实实。
江沉欲整张脸撞进他怀里,立刻退后一步,皱着眉头:“让开。”
谢烬言没动,低头看他。
眼睛还泛着红。
似乎方才破碎哭泣的人还没完全消失,眼泪干了,痕迹还在。
江沉欲又要开口。
他忽然收回手臂。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