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听人说起,某人快自卑死了都。
从这里到清风派大门前还有一段距离,这种偏僻的地方连个路都没有,要想过去,还得在长满灌木的林子中穿梭,行走其间,颇为困难。
江绥身上湿漉漉的,连带着时晏身上也蹭湿了。
许是背得有些不舒服,他动了动,调整了一下位置。
察觉到他的动作,时晏道:“冷了?”
他还真不冷。
他最不怕的就是冷。
“是啊,没想到这林子里这么阴森。”江绥说着,还收紧了手臂,又往他身上蹭了蹭,笑得十分狡黠。
“别动。”时晏道,“等会儿掉下去,就不管师尊了。”
江绥这才老实了下来。
时晏就这么背了他一路,回到清安居后,才将他放了下来,道:“师尊先把衣服换了。”
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诶,你去哪儿?”江绥喊住他道。
时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门外等着啊。”
“啊……啊。”
江绥有些尴尬,心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着实有些愚蠢。
其实也没什么,他俩从小便在一起生活,就连现在,夜晚睡觉还是同床共枕,沐浴更衣也由他伺候着,江绥对他毫无避讳,时晏却与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晏儿,我好了。”
他换了一身白色常服走出去,时晏正站在那棵桂花树下。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片安和。
“来吧,让师尊看看你最近剑法长进没有。”他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故作的挑衅。
时晏轻笑一声:“好啊,奉陪师尊。”
宿幽山。
江季往正凝神屏息,指尖灵力流转,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关键符咒的稳固性。
“掌门!”一名弟子前来禀报。
“禀掌门,接民间来报,说是易坊街中疫病四起,其蔓延速度极快,使得调查无法继续进行下去,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当地之人几乎尽数死去。且这次疫病十分古怪,并非如往些年春季所流行的那些病种,此病极为凶险诡异,蛰伏期久,若染上,十死□□。您看该怎么办?”
“易坊街……”江季往思索道,“韩迁,这是何处?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韩迁道:“回掌门,此乃蜀中地区南部的一座小村落,位置偏僻闭塞,未在各门派所庇护之中。”
江季往道:“原来如此。那这次疫病的源头可已查明?”
韩迁面露惭愧之色,低头道:“弟子无能,与我同去的那些师兄弟们用尽了各种办法,可那里的人,几乎全都死了,余下的活人不知都逃到了何处。几天下来打探不出任何有用消息,我们也不敢多加停留,于是便回来了。”
江季往眉头紧皱,认真思索着对策,“眼下情况确实有些棘手,离蜀中最近的也只有桃花谷了,可莫掌门几个月前就去了日暮山,阿言尚在西域边境,一时半刻肯定也赶回不来。如今宿幽山状况极其不稳定,我更抽不出身离开。”
“掌门,宿幽山这些年不是一直都特别安定吗?怎会又……”
在这些妖怪刚转移过来的一两年内,确实暴躁异常,江季往整日待在这里不敢离开,后来渐渐稳定了下来。即便如此,为了安全,他还是不敢松懈,派有众弟子看守,每天都要亲自来检查一下封印符咒。
近日这种状况又开始频繁出现,他不敢不上心,每天和弟子们一同守在这里。
江季往道:“韩迁,你去唤江绥前来一趟。”
韩迁拱手:“是。”
离开后,江季往看着面前这张忽明忽暗的符咒,沉声道:“有些事,终究会来的。”
不对。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离蜀中最近的可不是桃花谷……
多年了,他竟差点将那位老朋友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