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居点了点白驹,轻描淡写地说:“你是儿子。”接着指尖转向自己,“而我,是你父亲。”
白驹只知道玩家和NPC结婚后会解锁生子或领养的模块,不确定这层亲子关系是否能落于玩家和NPC之间。
可这是林居提出的办法,白驹选择相信这份可能。
“好。”他没什么心理障碍地接受了当人儿子的提议。
此时林居尚未明白拥有伴侣和拥有孩子是不同重量,单纯觉得畅快,还根据自身法律知识补充现计划:“一个父亲不够。要领养你,我还得去找个结婚对象,凑成双亲家庭。”
白驹心想:“或许玩家真能与NPC结成亲子关系,前提是NPC为已婚状态。”
林居心中的结婚对象早有人选,他随后跟白驹一前一后地进入用餐区,不久便等来端上三盘蜂蜜松饼的宿秋。
松饼的黄油气味在小小的用餐区内弥漫开,其中还掺着培根的焦香,中和蜂蜜的甜腻。
白驹那盘与其余两盘有些不同,其中两块培根估计是宿秋失误了,煎得过分酥脆,除难咬外还有烧糊味。
但相比冒险时为补充体力与生命值勉强咽下的某些“食物”,焦香培根对白驹来说算得上珍馐了。
吃饱饭后,宿秋虽然不太乐意洗掉白驹的餐盘,但让白驹进屋是林居的意思。
他本质上是个住客,再加上有意摆出毫不在乎的大度姿态,脾气便不好发作出来,内心挣扎片刻还是抬起双手准备收拾。
可在手触及餐盘前,一道温和的白光抢先将它们笼罩。不一会儿三个餐盘就都洁净如新,一滴水不费,连晾干的过程都省了。
施展清洁魔法的显然是白驹,林居不会把珍贵的魔力用于完成此类日常小事,宿秋则习惯模仿林居节省。
不知是否因为被林居指责过两次言语问题,白驹从进屋起就格外沉默。如今他得到林居的承诺,只差让宿秋知道计划,一切按部就班。
等林居和宿秋结婚,自己一定会送上丰厚的新婚礼物。以继子的身份?
林居向宿秋交代完前因后果,宿秋脸色即使沉郁得仿佛深夜的湖水,也未拒绝,闷闷地应了声好作为回答。
之后宿秋便双臂环起,脑袋低垂,一副深受伤害的可怜样,看得林居心生歉疚,在他耳旁多遍解释自己并非因为白驹才与他结婚而是早有打算,宿秋这才慢慢恢复平静,眼睛含着湿润的期盼,迫切从林居那得到允诺:“真的吗?”
“真的,”林居见宿秋终于愿意理人,下意识抬手想像往常那样捏他脸颊,片刻后觉得这动作放在当下不太正经,便张开手掌抚上他侧脸,轻笑,“骗你是小狗。”
安抚好宿秋,林居刚准备收回手,就被宿秋反应极快地捉住手腕,后者柔软的唇在他手掌根部磨蹭几下,神态充满眷恋,口中的话也似情人低语:“那你不要骗我,我来当你的小狗。”
两人打情骂俏时,白驹面不改色,主要因为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若非戒指与林居有关,两人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见,何况掺和进对方生活里。
自得到林居答应配合的承诺后,白驹的下一项计划就成了攻略魔王城。如今待在林居家里,他扮演着透明人,只偶尔反应一下,比如施个简单的清洁魔法。
随后林居和宿秋前往教堂确认伴侣关系,顺便带上白驹,待会一起登记领养。难以想象,这三位外表岁数相差无几的年轻人将组成一个三口之家。
当前,尚未成型的三口之家在沿途遭遇挑战:一个棕发青年瞧见林居,向前打招呼,视线往后扫到白驹,却突然顿住,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讶异地喊:“你们怎么又在一块了?”
林居有意略过需要解释的地方,在宿秋疑惑发问前开口稳住棕发青年:“我们去办点事。”
“办点事?”棕发青年跟林居间只一层师生关系,学生太好奇老师的私生活显得不够尊重,他只好顺着林居的解释断掉探究欲,“那我不打扰老师了。”
他们两前一后地走出一段距离,背后的棕发青年仍频频回头瞅这队稀奇古怪的组合。跟林居关系不止一层的宿秋忽然提起棕发青年的事:“他是不是,当初总在晚饭后找你讨论问题那人?”
林居收学生没专门开设学堂,基本是一对一教授,教学地点多数是诊所,但学生有问题时也可以去家里找他讨论。
“嗯,”林居朝宿秋看去,随口感叹,“你还记得啊。”
“何止记得这人,”宿秋坦然迎上林居的视线,继续回忆,“桌上餐盘还没撤掉,他就来敲门。我在旁边听你们交流学术,一株药草反反复复地提,梦里差点全是它名字。”
印象里棕发青年提的药草问题很好回答,只是他脑袋不灵光,林居换了多种解释方法才使他明白。
想起这段经历,林居隔着时空感到一阵心累,轻飘飘地抱怨:“讲得我嘴巴都干了。”
接着宿秋表现出大聊特聊的势头,林居却想让话题就此止住。毕竟背后跟着个白驹,在他周围林居总觉得聊任何事都有种脱掉衣服的羞耻感,更怕宿秋提到这几年二人生活不算贫困却也不充裕的经济情况。
讲真,中午白驹在木屋翻来翻去时手掌摸过好几处家具破损的地方,林居每回都心头一颤,好像被发现的是他这辈子最隐蔽的秘密。
可眨眼间,那些被白驹发现的破损随着几团光点消失,家具完好如新。
林居伸手抓住宿秋,环着他的手腕晃了晃,希望能把宿秋的注意力转移到肢体接触上。
宿秋果不其然闭上嘴,林居以为他安分下来了。谁料下一刻,宿秋反手握住林居手腕,投向他的眼神坚定而诚挚,“我会努力工作赚钱让你轻松……不,让你幸福的!”
近几年,林居为研制万能药投入大量资金。在初次遇见白驹前,林居连护卫都舍不得雇,独身去野外采药总格外小心,甚至提前了解各类怪物的弱点以防万一。
作为首都医药学院优秀毕业生,林居的收入来源之一就是设课堂收学生。教学对象既有宿秋这类半个字认不得的,也有单纯对医药感兴趣的人。
他收的学生很多,几乎每天每个时间段都被各种问题缠住。直到限定学生人数后,情况才稍微好转。
后头的白驹没刻意屏蔽前面二人的聊天,因此对话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落到他耳朵里,勾起一些记忆。
四年前他与林居并不只有一晚越了线。那夜过后,氛围正好时他们都会仿佛失去判断一样贴在一起。有时是手,有时是脸颊,有时是嘴唇,有时是……
总之,他们频繁接触的后果便是不小心被人撞见接吻,目击者便是刚才的棕发青年。
很长一段时间,棕发青年都以为林居与他是恋爱关系,甚至背后跑到他面前说:“我从没见过老师跟谁亲密,但看到你这张帅脸我就明白了!”
不知抱着什么心态,白驹将这句话转述给林居,林居淡淡阐述:“确实挺帅的。”
曾夸过自己脸的人如今连一点余光都不愿意分给他,白驹心想:“承认被讨厌真令人难过。”
如果林居抽空回下头,不论任何时候,他都能察觉白驹的视线正一分不挪地落在他身上。只是这道视线太轻,近似毫无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