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在林居的专精范围外,这部分知识源于课本。他记性再好,回忆六年前、即十六岁的知识也难免碰壁。
林居轻叹一口气,翻个身,面向紧闭的窗户。屋外夜空星光灿烂,明日应该会是晴天。
发了会呆,他忽然想吹吹风,姿势由躺着变为坐着,然后拉开窗户。秋风迫不及待钻入室内,反倒令他滋生困意。
主卧窗户朝向森林,要想看到隔壁白驹家,还得伸出脖子往右边望。
林居于是撑住窗沿,偏了偏脑袋,向右看去。他说不清自己想看见什么,只是一瞬间冒出这样做的想法。
紧接着,他视线牢牢定格在白驹家屋顶。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唯有星辰辉光,林居仍感觉自己与坐在屋顶的白驹对视上了。他甚至看见对方站起来,慢悠悠朝这边飘。
最后白驹扶住窗沿,没有贸然进屋,悬浮在半空。他好像笑了,问林居:“睡不着吗?”
“嗯。”都快被他吓清醒了。
“今天那么多事都睡不着,但你昨晚靠着沙发就能闭上眼。”白驹调侃他。
不好解释难以入睡的原因在于白驹,林居便顺着他的话开玩笑:“因为你家沙发过于舒服吧。”
“跟床比起来呢?”白驹空出一只手,戳了戳林居同样搭在窗沿的手背。
皮肤泛起痒,但不至于刻意躲开,林居选择忽视白驹的小动作,大脑思考他指谁家的床,可不管哪张床都肯定比沙发舒服吧?因此他回答:“还是床舒服。”
若说白驹刚才笑意如天上星星璀璨而遥远,那么在得到问题的答案后,他一勾唇,笑容便如有实质地击中林居。
尚未搞懂白驹心情为何突然明媚,林居就感到一双温暖手掌盖住自己手背。这下他无缝逃避,问白驹:“怎么了?”
“嗯?”白驹跟林居交换着困惑的眼神,对魔力的驱动却没停,“如果睡不着,就换个地方。”
眨眼间,林居还没反应过来,周遭场景便迅速切换,暖融融的烛光映照他与白驹的脸。
林居跪坐在昨夜睡过的床上,面前是端坐着的白驹,他的手则被对方摁入熟悉的毛绒毯子内。
“你用了传送魔法?”林居不可思议。
白驹简单解释:“外边冷。”
接着他将林居推倒,而林居尚在思考短距离使用传送魔法究竟有多浪费,顾不及产生新的疑问,任由白驹给他躺平。
当后脑勺陷入一片柔软时,林居思绪彻底回笼,拦住白驹为自己盖被子的手,“停!你在做什么?”
白驹把毛绒毯子塞进林居手里,装作不懂地回答:“给你盖被子。”
“……别回避问题。”林居当即要起身。
可他腰刚抬起,就被白驹搭住肩膀摁回去。后背再次感受床垫的回弹,不疼但懵。
林居沉默片刻,对上白驹暴露执着的眼神。考虑到诅咒包括精神污染,林居便放弃命令他松开,又问一遍:“你做什么?”企图让白驹用思考克服诅咒。
白驹何尝不知自身正受诅咒影响。可既然有诅咒作理由,他为什么不做些越界的事,更加随心所欲一点?
“我不想被你排除在外。”
这个回答出乎林居意料,他很难理解白驹无缘无故的亲近,更不理解这份疑似冷落的罪名,“为什么这样认为?”
白驹却迟迟不答,反而压下手臂,身体与林居隔着毛毯虚贴着,脑袋靠在林居颈窝,头发蹭得林居不得不向后仰。
直到林居觉得当前距离不适于医患或普通邻居之间,即将强硬要求分开时,白驹开口了。
“我看见你帮宿秋解围,听见你们说笑,又看见你们落水。为什么你们关系变得亲密,我却离你越来越远?”
解围指林居提议宿秋住自己家里,说笑指从诊所出来时一整路的闲聊。但白驹怎么知道他俩摔河里的?他原来就在旁边看着吗?
林居脊背发凉,惊觉精神污染产生的影响比想象中深。
此时根据白驹所言,林居推测刺激他污染蔓延的关键在于缺乏陪伴。这样一来,白驹傍晚以后的异常表现也有了缘由。
为了防止刺激到污染,林居决定先按下道理,换上安慰的说辞:“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后,白驹动作更越界了。他把身体重量全压到林居身上,后者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若白驹抗拒的是被推远,那想彻底安抚他,仅是道歉估计不够……
林居在心里叹息,从毛毯底下抽出手,拥抱看不见表情的白驹。
“你待会就得下来了,不能压我一整晚。”
“……好。”
随后房间内蜡烛熄灭,黑暗笼罩林居视野,放大其余感官,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