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枫桦市飞往大西北,跨越了大半个中国。下了飞机后,我又转乘了四个小时的颠簸大巴。
等我终于站在那座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空军基地大门外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跟枫桦市满城金黄的秋意不同,这里只有望不到边的戈壁和漫天的黄沙。西北的狂风夹杂着砂石,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我紧紧裹着风衣,脚下踩着一双沾了灰的黑色平底马丁靴,拖着那个装了粉色睡衣的迷彩旅行包,逆着风走向那座威严的大门。社会新闻记者的本能让我走得极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慌乱。
高耸的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身姿挺拔得像两杆标枪。几米开外的警戒线上,挂着“军事禁区,严禁靠近”的冷硬牌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狂风吹乱的头发随意往脑后一扎,直接跨过了警戒线。
“站住!军事重地,请出示证件!”
左边的年轻哨兵立刻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我,声音洪亮且充满压迫感。
换作普通女孩,面对这种阵仗估计腿都软了。但我做社会新闻这么多年,跟黑恶势力拍过桌子,跟特警大队出过现场,这套震慑对我不管用。
我没废话,直接拉开随身的托特包,掏出我的身份证和那本烫金的记者证,双手递了过去。
“你好,同志。”我看着哨兵的眼睛,吐字清晰,“我叫姚瑶,是枫桦市电视台的新闻记者。麻烦你往保卫处或者政治部打个电话。”
小哨兵看了一眼我的记者证,眉头皱紧了:“不管你是哪个台的记者,没有上级批示,地方媒体一律不准进入基地采访。请你马上离开。”
“我不是来采访的。”我直勾勾地盯着他,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他震惊到破功的重磅炸弹。
“我是飞行中队长程飞的未婚妻。三天前,政治部收到的那张关于程飞少校‘伪造结婚证、违纪办婚礼’的举报照片,那张假证就是我亲手做的。”
哨兵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估计他站岗这么久,还没见过这种千里迢迢跑到军事禁区门口来“投案自首”的家属。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乘胜追击,语气冷静得像是在播报新闻:
“我听说程飞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但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我是主谋。我今天来,是专门向你们政治部投案说明情况的。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嫌疑人’自投罗网了。
如果你们领导不见我,我现在就报警,让地方公安来接管我这个造假者,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你们保卫处一样得出面交接。”
这番话说得又硬又横,逻辑严密,完全是拿捏了新闻事件的处理流程。
小哨兵显然没处理过这种棘手的突发状况,他迟疑了一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立刻转身,小跑回警卫室,拿起红色保密电话快速汇报。
两分钟后,警卫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挂着中尉军衔的保卫干事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极其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