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见到她们的反应也见怪不怪:“我们刚开始也有人这样,久了就看惯了。”
如言空云所想,梁庭将容州军家属带走后,并没有像容州军所想那样过得好。
她根本没将他们当人看过,被关在客栈的地下密室,隔三日送一次饭,可这么多人哪里够分,一开始大家都少吃点,后来饿得受不了了就开始有人争抢。
很多人在争食时被打死,直到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人受不了这样的自相残杀了,跳出来指出再争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总算阻止了惨剧继续发生。
好在食物每次送来的分量是一样的,才能让他们剩下的这些人支撑这么长时间。
但也有很多人坚持不下去,选择了自尽。
到最后,只剩下言空云她们面前的这些人。
尽管这几日听陶苑、听孟阿莲与唐琰说了太多容州的事,可此时听完老妇说完,言空云与百漓内心还是受到巨大震撼。
他们全都低估了梁庭的恶,她身上根本没有丝毫人性在,已经不配称之为人。
言空云她们背后突然传来许多人凌乱的脚步声,百漓立即拉着她进入门内,其他人也都看过来。
这里除了每三日会有几个人来送餐,从来不会有别人来。
现在却有这么多人……难道真的是这两个女子带着人来救他们了吗?
百漓抽出匕首盯着门口,通道内的人走近了,面容在视线里也逐渐清晰了。
她对言空云道:“少主,是先前在客栈内围追我们的容州军。”
言空云闻言,拢紧的眉心微微舒展开。
那李掌柜肯定是知道这下面的秘密,她若没死只会让人先堵死井口,再立马去告诉梁庭,不会让人下来找。
这些容州军此刻出现在这里,说明李掌柜已经死了,并且他们没有去向梁庭汇报。
那么他们下来,就是来救她们的。
看来,她在上面说的那些话,还是起了些作用的。
他们来得正好。
他们的家人就在此处,旁边还有那么多死去的尸体,他们来了就好好睁眼看看梁庭都做了些什么,若他们再不醒悟过来,那他们这些容州军也没得救了!
为首的容州军在看清前方站着的老妇人时,瞳孔一缩,面色欣喜地冲过去抱紧她:“娘!”
紧随进来的容州军看见这么多人也是又惊又喜,立刻冲上前找自己家人。
可也只有一个人找到了自己的妻子,剩下的则是在那腐烂的尸体堆里看见了熟悉的衣裳。
顿时,哭嚎声一片。
“你们看清了吗?”言空云道,“你们以为对梁庭唯命是从,你们的家人就能活下来,可你们看看,她都做了些什么?”
一个找到女儿尸体的容州军赤红着眼满是恨意:“我要去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其余人亦是拔剑便要往外冲,恨不能现在就将梁庭剥皮抽筋。
“你们——”
言空云正要阻止,其中一座尸体堆后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一道青涩低哑的少年声音传来:“啊——!这是什么?尸体?!”
百漓听见这声音,双眼顿时一亮:“少主,是千风!”
言空云面上也是一怔。
千风他们现在应该是在梁庭书房下的密室内,现在却出现在关押着容州军家属的这里,难不成这里和书房的密室是相通的?
那堆尸体后一道门升上去,没有了倚靠的尸体尽数倒塌,紧接着,两道身影从那门后飞身进来。
两人落定后,抬眸一看被这里的场景又是一惊。
在看见面前的几个容州军时,白淮舟眸色一厉,持剑的手微动,却在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时蓦地一滞。
几个容州军看见他们也是一身州军装扮,哀戚道:“我们的家人都被关在此处,你们找找,或许……”
他的话没说完,捂着脸沉沉哭泣起来。
白淮舟猛地推开他,大步向言空云走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了手却不敢触碰她。
他离开前还好好的人,此刻唇色惨白,脸上手上全是血迹,一身白衣大半被染得血红,瞬间将他的双眼也染得猩红。
他咬紧后槽牙,红着眼问:“哪里……受伤了?”
言空云抿抿嘴角:“中了一剑,未伤到要害,百漓已为我包扎好,已经没事了。”
她微微直起靠着百漓的身子,抬了抬没什么力气的手,想要碰碰他,表示自己真的没什么事。
可在白淮舟握住她的手时,他才发现他平日温暖的手掌此刻竟比她的还凉,他的指尖也颤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