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开口。
“他们本来能活。”
“啪。”
柜台上的青铜灯又跳了一下。
石安看了一眼那团灯火。
没再说话,退到一旁。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覆上了我的头顶。
我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撞进了水沉渊那双深邃犹如马里亚纳海沟的眼眸里。
有一种让我看不懂的、极其隐秘的波澜。
但那波澜仅仅存在了半秒。
他修长的手指猛地僵住,极其生硬地抽回了手。
袖摆一转,
人已经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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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阳光从米白色纱帘里漏进来,落在被角,也落在我眼皮上。
我睁开眼,没动,浑身酸痛。
我缓了两口气,看向窗边。
暖黄色的星星灯还挂在床头,
地上铺着一层白色羊毛地毯,
窗边那台原木色唱片机还在,
旁边两盆琴叶榕,长得比我命都精神。
整间屋子都暖,
都软,
都像个被人好好养着的梦。
可床头柜上,偏偏供着一张黑白遗像,还有一把焦黑的算盘。
违和得很。
我奶奶穿着花对襟褂子,
鼻梁上架着那副暴龙墨镜。
老太太嘴角往下一撇。
一副“你最好别死太早”的臭脸。
赖了好一会儿床,伸个一个大大的懒腰
掀被子。
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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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床头柜前。
从旁边抽了根草莓味Pocky。
“咔。”
咬掉一半
剩下那半根,插进黄铜香炉里。
“老太太。”
“吃点甜的。”
随后我把指尖按上算盘。
“啪嗒。”
最上头那颗珠子自己跳了一格。
“啪嗒。”
又一颗。
“啪嗒。”
第三颗。
算盘珠一颗一颗往上走。
珠心里泛起一点很淡的红。
六十。
九十。
一百二十。
一百八十。
最后。
稳稳停在——
二百四十。
我盯着那个数,
嘴角一点一点挑起来。
“看见没。”
“你孙女的命可没那么容易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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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
走进弄堂口的早市,
人声一下把我裹了进去。
我站在早点摊前,
手里抓着一个刚出锅的肉包子。
咬一口,
肉汁一下炸进嘴里。
我低头,刷着新闻,突然看到今日头条
【庞贝古城新发现!考古学家发掘出一对相拥情侣遗骸。】
【据悉,这对情侣被命名为“马库斯与莉维娅”。】
我手指一顿,
点开照片。
照片里两尊灰白色的石膏像紧紧抱在一起。男人背微微弓着。替怀里那个人挡在外面。女人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隔着两千年。
那股一起活、一起死的劲儿,还是能一眼撞过来。
我站在早点摊前,
没动。
半晌,
我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把那股酸意,连着滚烫的肉汁一起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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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微信。
来自——
【资本家·水老妖】
点开。
【速来。第二片星火出现了。】
【这一次,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