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到那片漏雨最狠的屋檐边。
指尖一点点拨开瓦缝。
屋里的光,漏了出来。
佛堂里只点着一盏残破的油灯,风从塌了半边的门缝里灌进来,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连佛像那张斑驳的脸都明明灭灭,像下一秒就要彻底沉进黑里。
李隆基拔了剑。
剑锋一抬,直指门口。
“朕是天子!”
“谁敢动贵妃一根头发——”
“朕诛他九族!”
声音很大。
撞上房梁,又落回来。
空得厉害。
我趴在屋檐上,看得比谁都清楚——不是剑在抖,是他握剑的那只手在抖,从手腕到指尖,一路都在抖,连带着那身湿透了的龙袍也跟着轻轻发颤。
高力士跪在地上。
头压得很低。
怀里捧着那条白绫,白得刺眼。
外头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请陛下决断——!”
“请陛下决断——!”
一下。
又一下。
直接扑向李隆基的面门。
那把天子剑终于垂下去了一寸。
只一寸。
高力士看见了。
杨玉环也看见了。
她安安静静地抬起眼,看着李隆基,那眼神轻得很,淡得很,却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他最不敢碰的地方。
下一秒。
“当啷——!”
剑掉了。
李隆基猛地转身,一把抱住杨玉环,抱得很紧,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截浮木。
“朕保得住你……”
“玉环……”
“朕一定保得住你……”
声音都劈了。
脸埋在她肩上。
像哭。
也像求。
我手指死死扣着瓦缝,呼吸都放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只等那一刻——
“快啊……”
我在心里咬着牙。
李隆基抱着杨玉环的那双手,松了。
皇权之气退去
可下一秒,我整个人猛地僵住。
杨玉环身上那团暗红色的火,非但没往外冲,反而在他松手的瞬间猛地往里一缩。
“嗞——”
很轻的一声。
像灯芯被水浇了一下。
我死死盯住那团火。
它迅速收缩,一拳大,一指大,
再一眨眼,已经塌成了一点豆火
不对。
不对!
我趴在屋檐上,连呼吸都停了一瞬,只剩手指还死死扣着瓦缝,指节发白,连指甲都快抠进去。
高力士终于把那条白绫,慢慢举了起来。
我盯着那点快灭没了的残火,第一次觉得这局离谱得有点过头。
“……不是吧。”
“你还带自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