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桉这几天寸步不离守着白煜,两个小时充好的手机到了第三天还剩下一半的电量。
他心里很乱。
他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收场,把自己的亲弟弟送进牢狱吗?那会不会被家长们控诉自己太过于无情,冷漠,自私。
小花老师已经帮了自己很多,再麻烦她的话,不仅仅是人情,白煜的精神状况恐怕会更加无法控制。
白煜,白煜……
白桉的视线在白煜被绷带半遮掩的脖子上短暂停留了一秒,他稍稍吸气,伸出两只手在脸上来回搓了搓,把脸搓红搓热,身上的血液似乎才可以正常流动。
他活动身子,打算 他活动身子,想去卫生间洗洗脸,恢复精神,却在摸上门把手的那刻,捕捉到仪器上心率微微加速的声音。
这比凉水还要刺激他的神经。
白桉提起一口气,快步走到病床边。
少年英气十足的脸蛋上慢慢爬满了不安,没了刘海遮盖的伤疤毫无保留的呈现在白桉眼前,他眨了几下眼睛,想赶走那些记忆。
病床上的人却挣开了眼睛,大口呼吸着,半秒后那双无神的眼睛聚焦在白桉那张无措的小白脸上。
他动了动嘴唇,没有开口,像是懵住了。
白煜睫毛颤了又颤,遮住了没什么色彩的双瞳,唇纹干裂苍白,低语:“白…桉…”
那声音虽然轻,但是语调却像是在描绘什么,确定什么。
白桉却是一顿,不敢靠近。
“白煜..”
两个人用着截然相反的两种语调念着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煜有些难受地动了动身子,清咳道:“……哥,有水吗?”
“有,我给你倒。”
一杯水下肚,白煜的脸色比刚才好上不少,他握着纸杯,眼睛扎在杯底。
“还渴吗?这里还有。”白桉说。
白煜摇摇头,看起来还挺精神的。
他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白桉看着杯壁里的水渍,两只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
两个人非常默契的对某个话题避而不谈。
“我,睡了很久?”
“还好,额,几天。”
“哦哦。”
白桉收回手,呼吸声重了些,他闭上眼睛舒展开紧皱的眉头,轻轻笑了一下,握住白煜有些僵硬的手:“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找李医生。”
白煜面上看着还有些懵,但是并没有反驳。
白桉笑着点头,缓步走到了门口,他站在门边,手就握在门把上,半天没有转动,随后一声轻响,房门被锁住,一股诡异的波动以白桉为中心荡开。
“弟弟。”
门口传来白桉的声音,白煜的头发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散了下来,遮住了大半脸色。
病房内没有回应,白桉接着说:“医院里根本没有李医生。”
白煜也不会直呼白桉的大名,小时候做噩梦喊得都是哥哥,爸爸妈妈和哪些长辈们也不会喊白桉的大名。
他们会喊得一直都是哥哥。
头一次从这么熟悉的嘴里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白桉才会怔住。
而回应他的是一记更加凌冽的拳风。
白桉从侧面后撤,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白煜冷着脸把身上缠绕的针管拔掉,甩了甩拳头。
半秒后,两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白煜的脸上咧开一个玩味的笑容,把手臂上流下的几滴血擦在袖口,随后扬着下巴看向白桉。
后者瞳孔骤缩,背在身后的拳头紧握住又微微松开。
用不了,白桉的异能失效了。
不对,透过门上的玻璃,白桉用余光观察到外面走廊里的影子是静止的。
异能对他无效!
白煜拳拳到肉,白桉只是防御,并没有任何攻击的心思,反倒一直在观察他的动作。
在训练营里教过的,龚震和范译杰亲身示范的,白桉当时练得走路都不会走了,抬脚一套动作就顺出来的。
但是现在的白煜明显比之前速度更快,姿势更到位,而且…
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啧,这位哥哥,请你赐教别这么不给面子。”
白桉抵着白煜的脚底,攒劲侧击甩开距离。
“你不是白煜,你是谁?”
‘白煜’冷哼一声:“我不是白煜?”
他上手扯了扯脸皮,又拍了两下:“你看好了,如假包换。”
“我不想跟你废话,你是谁?”
见白桉终于燃起些斗志,白煜的笑容更盛,这才有耐心和他多聊几句:“我?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可能也算他的哥哥吧,一个存在于幻想中的哥哥。”
“他不记得,”‘白煜’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可记得呢!”
“当了这么多年的好哥哥,是不是都忘记自己从前是什么模样了!”
拳头再度袭来,白桉躲闪不及,被白煜擦破了脸颊。
“白煜只是小你三岁,但那时你嫉妒心发狂了,发疯了,在大人面前装得乖,没人注意就虐待他,把他当个哈巴狗,玩具为什么一换又换,衣服为什么一直又脏又破?”
笑声在白桉耳边扩大,两人交锋间竟一时分不出胜负。
“你也没想到吧,你这个好弟弟对你也不是那么全心全意,他心里一直扎着一根本人都不知道得刺,等着人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