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还听到了白煜颤抖地声音,慢慢的又听不清了。
脸上被发丝擦过,毛茸茸的。
是赵微尘。
金双绛整个身体彻底放松,很快便睡了过去。
女孩的身体歪歪倒在自己怀里,赵微尘护在怀里,让她贴在自己的身上,护的好好。
走路时明明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步都钻心的疼,金双绛却感受不到一点颠簸,一直到车里。
白桉按着白煜坐在后座,而其他几名队员找到了被人放倒的尚盈盈和米柯,还有后院那个骨瘦嶙峋的女人和蒙面黑衣人。
几个人挤在面包车里,赵微尘硬是给金双绛弄了一块可以平躺的地方,全然不管白煜那个疯男人如何作。
赵微尘轻轻把金双绛脸上的脏污擦干净,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他手里还抓着金双绛被烧的只剩下几块布料的衣服,已经快要抓成布条,赵微尘又对看了两眼便把目光收回。
白桉过于紧张,在赶来的路上就看到火光,不光是弟弟记忆深处,连他都很少梦到的那件事,几乎瞬间又在自己的脑子里上演一遍。
他害怕白煜回想起来什么,他也害怕弟弟会离开自己,手掌划过白煜的背部,白桉觉得自己又欠了金双绛许多。
他把白煜搂在怀里,想看看看他的脸,看看他的状态,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半天都解不开。
“要不你让他静一静吧,大家都是成年人,没那么容易被摧毁。”范行舟实在是看不下去,开口说。
闻言,白桉那双眸子犹豫再犹豫,慢慢松开了拉着白煜的手,没曾想他真的安静下来了,只是用衣服蒙着脸在哭,后来哭累了,就睡了。
米柯和尚盈盈幽幽醒来,范行舟简单和他们解释了现状,尚盈盈一眼就看到了赶来的队员们身上都带了伤就问发生了什么。
范行舟欲言又止,眼眶微红。
“所有组都被袭击了,一百三十四名训练生,现在只剩下……”
“五十六名!”金双绛小声惊呼。
本来以为昨晚的孤儿院已经是有去无回的大Boss副本,没想到竟然只有她们成了存活人数最高的一个小小组。
而且最主要的是,孤儿院也是唯一一组没有受到无名干扰的地方。
孤儿院当晚的情况:是尚盈盈和米柯在睡梦中被人迷晕,丢在门口的垃圾堆旁边,那段音频估计是AI合成的,离得远,很难分辨真假。
管控局也第一时间去调查了孤儿院废墟,并且找到了连通着院长办公室的墓穴,只是暂时也搞不清楚墓穴主人是谁。
不过孤儿院的来历倒是搞清楚了,范行舟在调查中发现孤儿院是个翻新又翻新的老房子,早在五十多年前就建好了,到现在这样小洋房的模样,至少重新装修了三次。
不过相关记录他调查了雪城所有的装修公司都没有记录,这栋房子最开始的主人也不清楚。
打听了周边的邻居,也都是一样的结果,大家对这栋突然出现的房子没有任何太大的印象了。
“就像是特意为了守护这块墓穴所建造的,你是想说这个吧。”金双绛靠在三个枕头上听着米柯说话。
旁边的赵微尘兢兢业业为自己的老板投喂水果。
金双绛除了半张脸露在外面,其他皮肤被包扎了个严严实实,很多关节都被束缚住,好难受。
赵微尘看出来她心里憋闷,是好尽可能让这位土皇帝过的稍微舒服些。
尚盈盈和范行舟还在管控局当牛马,米柯还买了两个果篮来看金双绛。
“对,昨晚所有人都遭受了袭击,只有我们没有,”米柯的视线投向赵微尘,那个在他眼里几乎快要透明的人。
赵微尘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昨晚,其实很平淡。”
机器没有预警,出去猎杀腐烂体的队员都安全回来了,范行舟和赵微尘坐在长桌边相互无言。
在夜灯下阅读实在是一件很催眠的事情,赵微尘揉了揉眉心,想跟范行舟聊聊天提神,一眼看过去,全身的血液猛然僵住。
后者余光观察到他的动作,状似不经意地看过去,神色骤然幻变。
两个人沉默的盯着对方,盯着对方身后那个黑压压的身影。
是人吗?它看起来有躯干和四肢还有一个能称得上是头的圆形插在上面,没有脖子。
也没有皮肤,五官,一层一层石油般粘腻的黑色不明物堆叠在它的身上,从头到脚,层层包裹。
似乎还在流动。
男人被撕成两半的身体还历历在目,范行舟和赵微尘互相交换眼神,立刻拔出武器挥向自己身后。
刀锋劈开空气,两个人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微尘和范行舟立刻回身看向彼此,那个阴魂不散的东西还跟在他们身后。
兀然间,赵微尘满身的警惕,紧绷的脑弦放松下来。
整个人忽然涌出一种洒脱于人世之外的轻松感,自由感。
原本还微微燥热的屋内,慢慢变得沉静,干爽,皮肤像是浸泡在微微的春风里。
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赵微尘握着枪支的手紧了紧,才想着自己要杀死怪物,他背后的怪物。
就在即将转身之际,他感觉自己又忘记了什么,人生似乎只剩下了呼吸,只剩下了一个会跳动的□□。
一种自己人生即将脱离掌控的恐惧从他心底不断蔓延,拢扩至他的全身,拢得他喉咙发紧。
但是不到半秒,他又觉得自己全身轻松,精神自在,好不快活。
“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只好拼了命凝神,才摆脱了那种又窒息,又自由的感觉。”赵微尘摸了摸鼻子,漂亮的眼睛垂了下来。
“是无名?”米柯问。
“是,这次还不像之前,所有训练生在无名消失之后,都能像平常一样正常活动,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训练生们在赶去支援的过程中,受了伤,伤口里是密密麻麻的黑泡,整个人已经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