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谣沉默了很久。

姬眠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是吗？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为我去死都做不到。”

“那你呢？”魏如谣反问，“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不愿意。”姬眠之回答得毫不犹豫，“在我心里，我的命凌驾在一切之上。”

魏如谣：“那你还……”

姬眠之：“我又没说过‘我爱你’。”

魏如谣：“……”

姬眠之：“虽然也不讨厌你就是了。”

魏如谣无奈叹气。

要说这个姬眠之跟那个世界里的姬眠之，在性格上有什么相似点，那就是一样任性，一样自我，一样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不过这个姬眠之说的话，未必是实话。

魏如谣知道姬眠之并不是认真的，只是想从她口中听到一些想听的话，但魏如谣再怎么宠爱自己的另一半，也不会为了哄人而哄人，她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认真的。

“我不会因为你的一句命令就随随便便地去死，这样的死亡毫无意义。”魏如谣认真回应道，“但是，如果你遇到危险，如果必须牺牲我的命才能拯救你的命，那么，我愿意。”

——反正，你死了，我也会死。

姬眠之没料到魏如谣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不由失神了一阵。

她知道魏如谣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正因为知道，才觉得很不可思议。

没有人会因为喜欢另一个人的皮囊而做到这一点。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的皮囊……

姬眠之抿了下唇。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有多恶劣。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这没错，可一旦确定了目标，她会不择手段地利用身边的所有人去达成自己的目标，这其中也包括她自己。

她有感情，但不多，她有良心，也不多，要她自己列举自己的优点，首先想到的是果决，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就会去做，不会犹豫太久。其次是狠得下心来，实力不强但敢赌敢拼。

“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姬眠之轻声吐槽了一句后，紧接着说，“我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梦境了，自杀就行，你不敢替我尝试的话，那我来。”

她说着，弯腰拿起魏如谣丢在地上的剑，拔出，没有给魏如谣任何反应过来阻止她的时间，对着自己的心脏捅了进去！

那个瞬间，魏如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还夹杂着一丝恐惧。

姬眠之没有太多的时间欣赏，她的意识在一阵翻江倒海般的跌宕沉浮后，脱离了这个让她不舒服的世界。

而魏如谣……

她看着姬眠之无力垂下的头颅，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啪”的一下，断了。

这一刻，她感受不到悲伤，感受不到恐惧，感受不到愤怒，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那个世界的姬眠之自杀后的画面，与眼前的姬眠之重合。

不同的方式，不同的理由，却都死在了她的面前。

理智告诉魏如谣，真正的姬眠之没有死，因为，根据系统规则，恶犬认定的主人死了，恶犬也会死，可她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但是这一刻的魏如谣，没有理智。

她试探着伸手，捧起姬眠之的脸。

姬眠之闭着眼睛，刺目的殷红从她的唇角流出，顺着她白皙的下巴和脖颈，一路往下。

恍惚间，魏如谣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女王死后紧紧地抱住她，不愿松手。

明明是一直憎恨着的人，明明是一直想亲手杀死的人……难道不是吗？

魏如谣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抱住了身前的姬眠之。

胸口相贴，能感受到体温，却感受不到心跳的搏动。

这一切太过真实，让魏如谣难以走出。

就在这时，一个可爱稚嫩的嗓音从她身后响起，充满了焦急：“快住手！罪恶之都的人是一个叫廖珂的商人卖出去的跟女王陛下无关……啊啊啊啊啊女王陛下！魏如谣你这个蠢货！亏女王这么喜欢你！我要杀了你！”

魏如谣的肩膀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咬了上来。

她麻木地转头，看到了一只龙脑袋。

这是一头幼年飞龙，通体雪白，有着一双碧蓝的眼睛。

姬眠之叫它“小白”。

“廖珂。”魏如谣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感受到一阵荒诞，“所谓的无限副本，所谓的玩家，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在说什么？还我女王陛下！”小白狠狠咬着魏如谣的肩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碧蓝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潮湿，“女王陛下虽然暴戾凶残，但她对我最好了！她是最好的女王陛下！你这个坏蛋！”

魏如谣：“……”

虽然是幼崽，却也是货真价实的龙，魏如谣的肩膀被咬得很痛，骨头好像碎了，但她非但不觉得痛苦，反而舒服了很多。

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没能保护好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这是自己应得的惩罚。

魏如谣松开姬眠之，将她失去意识的身体小心地安放在王座上，然后抬起自己没受伤的那只胳膊，用掌心摸了摸白龙的脑袋：“抱歉，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