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敏和沈渲墨礼貌道别,这一回两人算是连面都没见上,也没有相约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可在网络世界,见与不见,像他们这种关系,又有什么不同呢。
话说像他们这种关系,是什么关系呢。
患者和医生,凶手和帮凶?
且当是......
共谋。
水流划过刀面,溅起一阵水花,而后落入黑色的洞口,往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去。
刀起刀落,利器淹没在凝固的脂肪之中,失了锋芒,只发出些沉闷的呻吟。
肉没切几下,杨敏只觉得自己手酸得厉害。
她的母亲在她十四岁之前是家庭主妇,所以她其实没有怎么做过家务活,十四岁后,弟弟也四岁了,能上幼儿园了,母亲为了让家庭条件更好一些,便去工厂打工了,但即便如此,母亲也只是让她放学的时候用电饭煲煮饭罢了。
做菜她其实会做一些,但是既然母亲没有让她做,她便也不做。
后来大了些,又出了点事情,便一直上的是寄宿学校,吃的是食堂,工作后,外卖不离身,更是没机会自己做饭做菜。
只一会的功夫,杨梅便觉得手累的抬不起来,她泄气的看着大块小块不均的肉摊成一团,又看刀上沾染得油脂,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甚至是不喜欢吃肉的,总觉得有些罪恶,以前,她有个同学,也是同她一般想的——如今吃了这物之肉,不知何时自己也会成了其他物口中之肉。
只是后来她惊觉,植物的命也是命,吃谁的不是吃,但许是植物无法开口,无法流泪,无法表达,所以她能多几分虚伪的释怀,也开始不再恐惧吃肉。
但是多少还是带着些许不喜欢。
“把他们......”杨敏看着那坨肉,陷入自己的思绪,无意识得拿起刀,用那锋利的刀剑乱戳一通。
——滴滴,滴滴
不知过了多久,闹钟尖锐的声音冲进了杨敏的脑海,她一下便醒了过来。
杨敏皱了皱眉,放下了菜刀,先去把闹钟关掉,而后再来收拾残局。
肉仍是不均匀的大一块小一块,只是有些地方被她用刀尖捣成了泥状。
杨敏深呼吸,把肉倒进了垃圾桶,而后戴上了手套将刀具和砧板洗干净。她边洗边在心中叹气,对自己说这样不行,万一中午他们醒来了挣扎,她不能一击即中,或者刺中了其他的地方,他们死了,那她真的要和两个渣滓共沉沦么?
不,她不要。人生是很糟糕,可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绝不要一生就仅仅为了报仇而活。
医生给的建议虽然不容易做到,但确实是切实可行的。
唉。
她又在心中叹气,人生真的好累,像她这样的人,似乎真的不管想要得到什么,都要付出极大的精力。
“活着才是最勇敢的事情。”
杨敏的脑海突然回荡起医生说的话,她不由得扯了扯嘴角,而后她拿出手机开始搜附近的健身器材店。
“走路23分钟,那跑过去只要十几分钟吧,不,都要十点了,还是快走吧,快走也只要十几分钟。”
不免得,她又要在心中羡慕一下,那些生来便在金字塔顶端之人。
开门又回来,忘记带现金了,长时间依赖手机支付,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带现金出去的习惯。
走出电梯,习惯性的跟着导航慢慢悠悠的走着,走着走着突然意识到了出来的目的,又加快脚步。
来到了器材店,与其说是器材店不如说是一个专门卖运动物品的超市,杨敏询问旁的售货员基础锻炼器材有哪些,售货员就杨敏的体型,握力,推荐了一些合适她的力量健身器械。
杨敏买了一小部分,两个原因,首先器械很重,其次她钱没带够。
杨敏回到家,直接把袋子扔到门后,说真的也不是扔,而是打开门后直接将袋子脱手,而后把门一甩,便不管不顾得把自己陷入懒人沙发之中。
她真的觉得自己要累死了,整条手臂都酸痛得不像自己。
躺着躺着,不知名的委屈便又涌上心头,先是呜咽而后嚎啕大哭,但嚎啕了几秒又怕吵到别人睡觉,便又低声抽泣,可转而更是委屈。
为什么连嚎啕大哭也做不到,这操蛋的世界,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为什么,为什么连哭也那么艰难。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难过。
为什么她要那么难过。
“——滴滴,滴滴”
正陷入难过中不可自拔的女孩被刺耳的声音打乱了心绪,杨敏怒不可遏的站起,狠狠的锤向了闹钟的开关。
“啊,好痛——”
疼痛让杨敏彻底清醒过来,她揉着手,轻轻得朝着疼痛处吹气,等到疼痛平复到她能接受的程度后,她又瘪着嘴,拿起闹钟,抚摸着刚刚被她施暴的地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得。”她向闹钟道歉,而后打开闹钟的开关,看见它一如既往的显示时间的模样后,微微一笑,“谢谢你原谅我,不会再有下次了。”
杨敏轻轻得把闹钟放回桌上,而后去把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打开,再一一放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