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熟悉的叮铃声又在安宁小区门口响起,少年仍和之前一般向里头张望。
六点零三分三十三秒,熟悉的身影终于又自远而近的映入少年的眼里。
两个顶着熊猫眼的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道:“走吧,快去学校。”
昨日的事似乎谁也没受影响,但个中滋味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所有的变化皆在无言中发生,生命的轨道也由此开始改变。
两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迎来了中考。
幻笙坐在窗边,看着一沓试卷,练习过了无数次的习题,再看似乎意义不大。
可什么才算意义比较大的事情呢。
幻笙的视线转移到了门外,她抱膝看着门,眼里满溢倦态。
打开门,是心心念念之后触手可及的温暖吗?
不,不是。
为什么选这一天回来呢,做戏给她看吗?
这算是他们对她最后的一点爱?
原来他们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啊。
真不错呢。
幻笙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正在此时,房门被打开了,陈舒影端着果盘进来了。
“宝贝,怎么了,遇到什么不会的题目了?”陈舒影见到女儿抱膝坐着,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她是有什么题做不出来。
幻笙马上收拾好表情,“没有,只是还是担心明天考试的时候遇到不会的题型,要是考砸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陈舒影闻言笑着安抚女儿,“没事,幻幻,中考说白了也只是人生中的数不胜数的其中一次考试,就算考砸了又怎样,有人考得好就一定会有人考得差的呀。”
“可是考砸了,不是很丢爸爸妈妈的脸吗?”幻笙接过陈舒影给她夹的一块火龙果。
“原来幻幻在担心这个,没事的,幻幻,不管这次结果怎么样,爸爸妈妈都只会为你自豪,因为这是我们宝贝努力的结果,而且,我们对你很有信心。所以,放平心态好嘛!”陈舒影安抚道。
“那......这几天,爸爸妈妈都会陪着我吗?”幻笙有些踌躇的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当然会啊。”陈舒影一口保证道。
“好,那我继续看会书,妈你出去陪爸聊天吧。”幻笙似乎因为得到了保证,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陈舒影温柔的笑笑,摸了摸女儿的发便要出去,可一转身,女儿却突然抱住了她。
“幻幻?!”陈舒影有些惊讶于女儿的反常。
“妈,你不会因为我考试考得差而不要我吧?”幻笙已经同母亲差不多高了,只是她稍稍拱起了背,将下巴倚靠在了母亲的肩上。
陈舒影心中一咯噔,猜想女儿可能是已经知道她和前夫已经离婚的事情,可这个节骨眼着实不好谈论这件事,又怕是自己太敏感,万一女儿其实不知道自己离婚的事情,一说破,反倒刺激了女儿的情绪,影响了明天的考试。
“不会,怎么会呢,幻幻,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和你爸爸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我们怎么可能因为一场考试不要你。”
——那会因为其他的不要我吗?
幻笙想问,可到底没问出口,她只觉得喉间发苦,总觉得再和母亲呆下去她真的要失控流泪了,便用轻快的语气推搡着母亲出门,“好好好,你说的哦,你保证的哦,那我明天就随便考考了,明天见哦!”
陈舒影扬起笑,还来不及说一句话便被幻笙推出了房门。
知女莫若母,陈舒影在房门口也逐渐的收敛了笑意,幻笙的这些转变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李辅诚看到这一幕,向前妻投去了好奇的目光,陈舒影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阳台说话。
眼泪,啪嗒的掉在了试卷上。
好丢人,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不是每一天都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吗,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还要这样不要自尊去乞讨感情。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可是……她真的好舍不得爸爸妈妈,为什么他们都要爱上别人,曾经的恩爱甜蜜都是假的吗,真的如泡沫在光影之下一捅即破吗?
不远处亮着灯的窗户里,少年拿着手机踌躇犹豫着要不要给女孩打电话,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拿起来习题。
这个时候,还是不打扰她的为好。
只要过了中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幻笙……真的好辛苦,我真的好辛苦……”
梦里女孩抽泣的声音不断萦绕在幻笙的耳边,她一步步得走向她,却发现怎么也走不到她身边,她开始用力跑,可是跑到脱力趴跪在了地上也靠近不了她。
她只能听着她不断得哭诉……
“敏敏,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幻笙看着蜷缩成一团着的女孩,因她的悲伤和自己的无力渐渐而有些崩溃。
这时候,一直蜷缩着的女孩缓缓抬起头,泪水使得头发一绺一绺得结在脸上,已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是不是很累了,幻笙,那我们一起走吧。”
杨敏站起来,向匍匐在地的幻笙走去。
幻笙看着在眼前的手,迟疑得向她伸出手去。
“叮铃——”
闹钟声划破阴霾,幻笙回到了这个晦暗的世界。
七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