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的伤口,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陆青蘅指的是方才被孤月的暗镖误伤到的创口。
云桓低头看去,发现伤口与藤蔓之间隐隐约约有一条血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血线每闪烁一次,那伤口便更淡一点。
陆青蘅道,“看来这便是残影所说的藤血,只要二人离得近些,李昌和便可靠藤血给他续命,但今夜,因为李昌和受伤了,须得先治愈李昌和的伤口,于是他们便将残影移至西南密林,兴许明日他恢复了,便会将残影再接回来。”
“唉。”云桓长叹一声,“残影如今那副模样,活着倒不如死了。”
“我倒不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说不定能找到方法再救他,如果放弃了,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残影与那些心死之人不一样,他想活着,他想跟孤月一起活着,有这种信念就还有办法可以想。”
“你有法子了?”云桓问。
陆青蘅摇摇头,“这藤蔓既会给残影续命那边让它续着,我翻翻医书,再看看五藏鉴有无他法。”
二人很快离开怀仁堂,回到西南密林残影处。
担心夜里有毒虫蛇蚁侵咬,或有其他差错,二人躲在附近不显眼处候了一夜守着,直到天刚明时,出现窸窸窣窣的身影,随后白苓出现了。
她拿着一副草席,草草将残影卷了起来,扛在肩上出了林子。
这下陆青蘅与云桓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客栈小憩一番。
温酒与孤月先他们一步抵达客栈,温酒累了一晚上,先回房间补觉,但孤月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到陆青蘅眼前一亮,小跑着上前,“可有消息?”
陆青蘅沉默地摇了摇头,她不忍心看到孤月失望的表情,也对自己撒谎这件事心虚,因此也借口补觉小跑回了房中,将面对孤月这个难题交给了云桓。
但她却并没有真的睡觉,反而琢磨起了如何救治残影之事。
看来原本的李昌和,死在了五年前那场大病中,所以白苓才想要生造出一个新的“李昌和”出来陪着他,可此人内里是藤蔓,换了四肢、躯干,甚至连面皮都是旁人的,白苓为何就认为他还是原来的李昌和呢 ?
若是效仿这法子,也对残影如是做……
不不!陆青蘅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擦除。
此术太邪门了,相当于把其他活生生的人当成耗材,新造出一个人,实在是不妥。
不管怎么样,若是要救治,还是得先试试将他的骨头接上,清创也是势必要做的,只是……腐烂已经深可见肉了,清创一遭下来基本就将他身上的肉刮干净了,这跟直接送他去见阎王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陆青蘅痛苦地在床上翻来滚去,他以这种不人不鬼的面貌撑了整整五年,他那么想活下去,自己现在却没有丝毫方法能救他吗?为何天道如此不公,要让好人受这等劫难?
陆青蘅从怀中掏出五藏鉴,轻轻抚摸镜缘的纹路,“碎月你在吗?”
碎月很快从镜子中出现,扑扇着大眼睛,“我在我在。”
“你说五藏鉴有没有方法能救下残影?”
碎月摇了摇头,又继续道,“你现在应该趁他还活着,让他用须臾之境圆梦,这样起码能续你自己的命。”
陆青蘅皱着眉头,盯着碎月看了一会,它的样子机灵可爱,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了。
她将镜子倒扣在桌子上,仰天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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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怀仁堂那里便传来了消息,从小跟着白苓的侍女因病夭亡,不日便要出殡。
应是那日在船上救起残影时,跟在白苓身后的姑娘。
可他们四人在怀仁堂待的日子里,从来没见过此人,若不是现在提起,几乎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个侍女存在,怎么忽的就死了?
实在是太过蹊跷,免不了又要去察看一番,只是偷偷摸摸调查这些时日,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一下子回到最开始,孤月实在是有些沉不住气,因此也不打算等落葬之后,再偷摸着开棺查验,她提着剑,直接堵住了怀仁堂抬棺出殡的路。
白苓和李昌和都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低着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