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桓在屋角面盆架上取下面巾,将镜面擦拭了一番,血迹很快便消失了,但陆青蘅胸口沾染的血渍还在,一时间看上去极其像“凶案现场”。
“这镜子越发奇怪了,”陆青蘅皱紧眉头,“怎么忽然流这么多血啊?”
云桓也是皱紧眉头,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只见客房门被敲响,陆青蘅眼疾手快,将镜子又塞入自己胸口,随之映入眼帘的是额间一抹妖冶的红色花钿,老板娘怀中还抱着一嗷嗷啼哭的稚儿,露出一个笑,“姑娘怎出了这么多血?可是哪不舒服?”
“无妨,我月事来了。”老板娘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几下,很显然这个谎很不高明,谁来月事胸口落红啊,老板娘一脸看透的样子,“姑娘家同小情郎私奔,可若是小情郎动起手来,就不是良配。”
“啊?”陆青蘅显然没想到老板娘往这方面想,连连否认,“不是的不是的。”
老板娘只当她是被戳破了实情羞愤,柳眉一横,“他若是再动手,晚上记得喊我,我必叫他好看!”
说完便翩然离去了。
陆青蘅还没反应过来,但云桓好像已经有了主意,“她看上去好像对夫妻之间动手很是愤慨,或许我们可以诈上一诈,兴许能获得更多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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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夤夜无声,繁星满天。
福来客栈的二楼下等房,尖锐的惊叫刺破宁静。
“姓云的!你又动手打我?!我不顾名声同你私逃出来,你竟成天对我拳脚相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板娘冲进客房的时候,云桓正拽着陆青蘅散落的长发,死命地往墙上砸,“咚——!咚——!咚——!”额间已然一块红肿。
“老板娘!救命啊!”眼泪和头发交织在一起粘在面孔上,硕大的巴掌印赫然映入眼帘,一开口齿间也是一片血色。
老板娘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开面前横七竖八的椅子,“在我柳三娘的地盘上!你竟敢打女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有你什么事?”云桓松开陆青蘅,向柳三娘走了两步,一脸横行霸道的无赖样,上手就推搡起来,“我教训自己娘子,天经地义,有你什么事?!”
“我没有!我还没嫁!我不嫁你了!我不嫁你了!”陆青蘅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声音也破碎得不成样子。
云桓抄起手边的茶壶就向陆青蘅扔过去,“不嫁我还有谁娶你?!”
话还没说完,柳三娘一脚就把他踹翻在地上,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抡圆了膀子上去就是好几拳,打得云桓眼冒金星,柳三娘两只手掐住云桓的脖子,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没多会云桓的脸便已涨得青紫。
陆青蘅心道不好,再这么下去恐怕真给掐死了,云桓会武功,眼瞅着下半身已经做好准备要一跃而起摆脱桎梏,但这么一来今天这出戏就白演了,于是陆青蘅连滚带爬过去一根一根掰柳三娘的指头,眼泪鼻涕一把抓,“三娘,三娘,求求你,别杀他,我肚子里已经有他的骨肉,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求求你,求求你,三娘,他以后不会再动手了,是不是?云桓?云桓你快说话啊!”
柳三娘的手指已经被掰开好几根,云桓开始用力大口地呼吸,同时也不忘附和,“是是是,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打她了!”
被陆青蘅这么一掺和,柳三娘已经失了优势,眼见着云桓已经脱离她的桎梏,只能愤愤地瞪了陆青蘅一眼,“蠢笨如猪!”
但见着陆青蘅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她又有些不忍心,对她柔了柔声音,“你今日跟我住,我替你上点药。”
柳三娘搂着陆青蘅出门,把她当自己姐妹似的,陆青蘅趁着下楼,扭头看了眼云桓,刚才一番打斗显然十分耗费心力,他此刻正倚着桌角,半点都不想动弹,见陆青蘅回头,他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示意没事。
“不要回头。”柳三娘显然注意到她的动作,冷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