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子知识通过同心契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进入了玄英散人的脑子里,他有点不自然,但还是回答,“是师兄给自己铸的,离开听松庵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带走,包括这柄剑,是我执意收起来的。”
王守拙没有死,使得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没有半点头绪,玄英散人先回了房间。
待他走后,陆青蘅本还要再细琢磨琢磨,可又想到,现下自己无论想什么,都能被玄英散人探知得一清二楚,顿时浑身疲软,只想闭上眼睛睡了。
陆青蘅确也如是做,只是近来多梦,入睡不过半炷香,脑海中又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片巨大的、渺远的河床,河床上密密麻麻是巨大的野兽骨架,似骏马,可前蹄极短,尾和脖颈极长,是未曾见过的生物,而河床业已干涸,疾风吹打,龟裂的大地颂唱着挽歌。
陆青蘅冒着冷汗从睡梦中惊醒,天已微亮,五藏鉴静静躺在桌上,此刻镜面闪着幽光,陆青蘅起身走到近前,油纸已被鲜血浸染,而镜中正是刚刚梦中一模一样的河床与野兽!
陆青蘅忽觉手腕一凉,低头才发现自己腕间一道血痕,顿时大骇,四肢脱力瘫倒在椅子上:五藏鉴镜中冤情已然同自己神思相连接了,血饲也开始用自己的血了,须臾之境又要靠折损寿元才能结境,怎么琢磨都不是寿岁长久的样子,兴许真让灵峰寺那算命的老者说中了!
她又惊又怕,情不自禁便伏在案上哭出声来,不知过去了多久,鸡鸣声起,店家和留宿众人该醒的醒,客栈充满了生机,陆青蘅终于回过神来,将脸上泪水擦干,再将桌上一片狼藉清理干净,换上干净的油纸包裹五藏鉴,收拾好包袱推开了房门。
偏远边关,吃食简陋,早上只有一碗稀粥配上一碟小菜,陆青蘅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坐在堂间“生无可恋”地用着早饭,玄英散人则坐在一旁仔细端详着五藏鉴中的画面。
没多久,云桓过来了,只是不是从楼上下来,而是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一只木制提盒。
盒子打开,是三碗豆花,上面浇着槐花蜜,还洒上了几朵槐花,冒着热气。
云桓笑着对陆青蘅说,“此处槐蜜豆花颇为出名,既然来了,不妨尝尝。”
陆青蘅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开始大快朵颐,她昨日便听客栈伙计说过了,只是每日都得起早排队去买,又限时限量,她觉得实在是麻烦,没想到一早上起来有这种好事。
云桓拿出另外两碗出来,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碗递给玄英散人,没想到玄英散人十分不给面子,冷冷道,“我不喜甜食。”
陆青蘅狠狠白了他一眼,“如此正好,我一个人能吃两碗!”
云桓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也被五藏鉴中的画面吸引住了,他想了想,道:“这河床,许是玉河,两百年之前玉河流域是如今的三倍之大,只是后来经历过一次天灾,有些河段也干涸了,只是这异兽……我也未曾见过,不知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陆青蘅咽下最后一口甜滋滋的豆花,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玉河一带有这种异兽,然后朔夏人全部都消失了,会不会是这异兽把他们都吃了?”
“那么多人,异兽体型又如此巨大,若真是如此,大晟军队不会丝毫没有察觉。”云桓道。
“说得也是。”陆青蘅撑着脑袋,显然很是苦恼。
但云桓的目光被她手腕上的红色绸带吸引住了,“手怎么了?”
陆青蘅闻言下意识后缩了一下,“噢,打扮了一下,今天这身衣裳配红绸带好看。”
云桓愣了一下,陆青蘅今日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裳,许是怕前往哭风岭会弄脏衣服特意选了深色的,显得很英气,配上红色绸带确实更神气了些,他附和道,“确实好看。”
玄英散人的神色却微妙起来,陆青蘅心中关于血饲和须臾之境的担忧,他已经通过同心契感知得一清二楚,只是现在看情形,她并不想让云桓知晓。
陆青蘅不自觉地把手腕往衣袖中藏了藏,趁着三人用过饭,云桓去牵马,玄英散人偷偷递给陆青蘅一个珠串,檀香木的,沉甸甸的。
陆青蘅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给你遮手腕上的伤,保重啊,陆姑娘。”玄英散人笑了笑,讳莫如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