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之并没有把花染的把柄告诉林辞,反正现在去说也没什么用了。
晚上,沈淮之失眠了。
漆黑的房间里,他睁开眼看着上方的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觉得自己对待花染的方式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被对待的。
自出生起他就是沈家的继承人,父母对待他的方式是近乎严苛的掌控,他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不能做出不符合沈家继承人形象的行为,且要永远优秀,一切的一切都要按照他们为他准备的道路走。
不然等待他的就是无休止的贬低、训斥与责罚。
在这样的生活下,沈淮之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沈家继承人。
即使当后来父母无法再掌控他时,他们的阴影也依然没有消散,因为沈淮之的行为习惯开始下意识和他们有些相似了。
于是在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花染同时手中还恰巧得到了花染的把柄并且跟花染表白失败时,沈淮之想都没想就用那个把柄威胁了花染,让她和自己交往。
事情在按着他的想法走,非常顺利。
只是沈淮之有时候却觉得很不开心。
因为花染喜欢的人不是他。
她的目光下意识追逐着的那个人不是他,她一看到背影就下意识笑起来的人也不是他。
她曾问过既然他喜欢她那为什么不尊重她的选择,对此沈淮之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尊重她的选择?
沈淮之的父母就从没有尊重过他的选择,所以他不应该也没必要尊重花染的选择吗?
沈淮之曾说过花染喜不喜欢他并不重要,反正只要她无法离开他就行。
但真的是这样的吗?
不是的,沈淮之也是很想花染喜欢上他的,但那时的沈淮之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否认了自己的内心。
反正只要他还掌控着她就行了。
但是后来花染开始试图摆脱他了,她让祁时殊去找他的把柄,当然最后没有成功。
于是她问他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她又不喜欢他。
有意思吗?确实挺没意思的。
但沈淮之还是说了很有意思。
不然他还能说什么?他已经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难道他要承认这并没有什么意思吗?
但是最后花染还是跟他分手了,即使沈淮之的手上还拿着她的把柄。
黑暗中,沈淮之闭上了眼,然后又睁开。
他感觉不到一丝睡意。
……
花染并没有马上就去跟林辞表白,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脑海里总是闪过沈淮之难过的表情,感觉思绪乱乱的,所以不知不觉间就延迟了表白。
延迟着延迟,花染在圣维亚恰巧和沈淮之碰到了。
是在一个水池边,池水清澈见底,随着微风荡起涟漪,岸边则是低矮的青石围栏。
花染刚走到水池边,突然就迎面看到了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的沈淮之,而沈淮之同时也注意到了她。
毕竟已经是前男友了,花染顿感尴尬,不过沈淮之却好像一副碰到熟人的样子跟她打招呼道:“好巧。”
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花染匆匆说了句是啊真巧,就打算马上离开了。
结果她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落水声,花染下意识往后看去,发现沈淮之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掉进了水池里。
池水并不深,只是沈淮之站起来后身上的衣服都湿了,白衬衫有些松垮,晕开深浅不一的湿痕,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姿。
他额前的碎发也被打湿了,往下滴着水珠,沈淮之将头发往后一捋,露出了清隽出众的眉眼。
花染疑惑道:“你怎么突然掉进水池里了?”
沈淮之笑眯眯道:“因为我在勾引你啊。”
这话简直像是晴天霹雳,把花染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鬼,她刚刚没听错吧?
沈淮之说了什么?说他在勾引她?
他到底是为什么能这么淡定地说出这种话啊!!!
这时,沈淮之又状似随意道:“和你分手后我每晚都失眠,也许哪天我就突然猝死了吧。”
花染反应过来,眼角下意识跳了跳,说:“你可以试试去吃点安眠药。”
沈淮之的脸上显现出几分失望,似乎是不太喜欢花染刚刚说的话。
花染原本要离开了,只是看着沈淮之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忍不住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他,说:“你不冷吗?”
沈淮之愣了下,他接过外套,忽地笑了下,说:“谢谢。”
他笑得很轻,带着细碎笑意的清隽眉眼很好看,让花染下意识就想起沈淮之那时递给自己那束花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