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家中柔和的灯光。

“老婆，弹钢琴。”门还没关好，李看就贴上来了。

“换衣服。”

“不换。”

二楼拐角处，钢琴的黑白键静静等待。李看解开衬衫上的绳结，随意的站在钢琴旁，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秦语安坐在琴凳中间，手指轻轻划过钢琴键，发出零散的音符，随后串联成线，欲又带着她独有的节奏感。

“儿歌？”

“别的需要琴谱。”突然想到上次在书架看到过一本琴谱，秦语安起身想要去拿。

“扔了。”

她重新做回凳子上，抬起头。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清辉，碎发垂落在额前，眉眼深邃。她有些移不开眼。

“怎么了？”

“为什么扔了？”秦语安视线落回钢琴键上，“不是说那个是张方现的吗？”

“我没打他就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一段时间就要刷新一个李看的朋友，不出现的时候李看就从没和她提起过。“李看，你的朋友们……”秦语安话说一半又觉得不太妥，怕他误会，还在思考要不要继续说。

“都认识你。”

李看坐在她身旁，她下意识的挪出位置。目光专注的落在她的手指上，随后又缓缓上移到她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老婆，教我。”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撒娇，让秦语安无法抗拒。

“教你什么？”

“哄睡的儿歌。”

很多次都会把秦语安唱儿歌的事情翻出来，他倒是满心欢喜，觉得这样的秦语安很可爱。

他手臂轻轻环过秦语安的肩膀，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引导这她的手指在钢琴键上缓缓移动，呼吸近在耳边，温热而轻柔。

“1=C4/4，这个是这首歌的…”秦语安耐心的解释着，视线依然落在琴键上。

“｜1155｜665-｜这个右手在这里…”她整只右手握住李看的食指，指导这他这个音节所在的地方。

李看全程专注的看着她的侧脸，耳朵像开了屏蔽仪一样听不见声音。他总是故意在音节间弹错，整段旋律变得支离破碎，“老婆这个好难~”

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温热的吐息，让秦语安耳廓微微发烫，“你都没有认真听，”她侧头看着他，“不学了吗？”

李看突然用受伤小狗般的眼神望着她，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掌心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覆盖住她的手背，将她想要抽离的手牢牢按在琴键上，发出声响。

“秦老师，要负责到底才行~”

“教了你又不学。”

衬衫袖口蹭过她裸露对手臂内侧，带着残留的香槟气息，李看问：“学完了有什么奖励?”

“……”

自己要学的，还要奖励?

他突然哼起秦语安刚刚弹奏的旋律，又故意放慢三拍，音符像羽毛一样略过她的心尖。指尖掠过钢琴键，将刚刚秦语安教的完美弹奏出来。

“怎么评价呀？秦老师。”

秦语安觉得自己又被骗了，除非他是天才，怎么可能教一遍就会，她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尾音消失在倾身的角度里，他衬衫上夹带的冰凉感抵住她的锁骨，手悄悄环住了她的腰侧。

“秦老师~”

“又骗我？”秦语安还是看着琴键，目光有些失神。

“没有，我发誓，我是天才你忘了？”

自诩的，秦语安可从没说过。

秦语安慢慢贴近他，只是贴近。李看的呼吸逐渐变得紊乱，原本按在钢琴键上的手指突然收紧，他靠前，秦语安就后退。

“老婆…”

“……”秦语安有些困了，缓缓的眨眼。

他垂眼，另一只手悄悄扣住了琴凳的边缘，“困了？”

“嗯…”

他搭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收紧，“奖励呢？”

“你想要什么？”声音里带着困意。

李看鼻尖轻蹭她的，呼吸有些沉重，“你不许睡。”伸手揽过她的腰，放在钢琴上，低音区突然发出共鸣的轰响，秦语安猛的惊醒。

“清醒了吗？”

“要干什么？”

他衬衫领口垂落的绳结，扫过交叠的膝盖，秦语安咬着唇看着他，折射出他眼底晃动的光影。

“亲我。”

“李看我想睡觉。”

“就一下。”

秦语安唇吻上去的瞬间，他原本覆在她腰侧的手，突然转向她的后脑，盛满了温柔的缱绻，紧接着是横冲直撞，袖口不经意的勾住她耳边的碎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秦语安心底那团火似乎又在燃起，气息凌乱之时，李看松开了她。

“晚安。”

还没反应过来，秦语安呆在原地，李看站在面前看着她，只是看着。这样一来，她更不清醒了，仿佛失去了五感，抓住他的衣领，再次吻了上去。

……

“李看。”

“晚安。”

晚安的意思是，

晚上好，秦语安。

【秦语安随笔 2054年11月7日 我应该还是很有包饺子的天赋吧。】

立冬的傍晚，窗外飘着细雨，屋内欲因暖气而温馨如春。秦语安穿着单薄的卫衣站在落地窗前，额头抵在玻璃上，“下雨了。”

厨房里弥漫着面粉的香气，李看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不能出去。”

秦语安转过身，“我没说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