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仁随口问了句,“好了多久了?”
“没多久,去年认识的,我哥追了将近一年才点头的。这个叶小姐,是个有脾气的。”
谢凛看着,冷笑了一声,“挺配的。”
也就不再多话。
这活动,真是无趣。
==
叶醒醒晚上是要回学校的。
最近大半个月要不在外面,要不在工作室,虽然研二以论文为主,却也不敢太放肆。
总要去导师那里报个到。
顾奕琛替她捏着小腿,舒筋解乏,微微蹙眉,“前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给你养胖了点。”
叶醒醒抬手就把他皱起的眉舒展开,“这样才帅,不要皱眉。”
顾奕琛长得好看,是传统意义上的好看,眉目周正,身条高挺,喜欢穿软麻质地的衬衣,温润无害,站在那里,就会让人觉得,是个妥帖稳当的人。
叶醒醒攀着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五指扣在他的指尖。
“沈先生的案子,来了好多次了,总不能拒的,接下来就不这样了。”
“好,”顾奕琛摩挲着她的手背,他对她总说不出任何重话,“晚上带你去喝汤?”
叶醒醒是南城人,老家偏爱煮汤,顾奕琛和她在一起后,几乎带她喝遍了京市的南城馆子。
“我要和师傅吃饭的。”
“师傅总是比我重要。”
叶醒醒笑着看他那副吃味又蔫的模样,抬手端起他的脸颊,笑得灿烂,“晚一点送我回学校的时候,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
“送你回学校是我的荣幸,但宵夜你不准再吃了。”
叶醒醒的作息不算健康,吃饭总不能按时,以至于人脾胃欠缺,吃多了吃油了,总会闹出些毛病。
顾奕琛认识她这小半年以来,已经摸清了她身体的脾性。
叶醒醒点头说好。
她其实非常讨厌圈子里的二代。
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对待女性和感情,仿佛是打发时间的奶茶,及时行乐的廉价糖精。
独独顾奕琛不同。
眼里心里都是她,饶是有时候叶醒醒的提议奇怪到让人难以接受,他也会全部顺从。
她从未见他对她面露一次愠色。
完美的仿佛偶像剧里的假人。
叶醒醒从十岁跟着师傅跑堂口,什么样的人不曾见过,更遑论,师傅从七八年前入京开始,做的都是上面人的买卖。
圈子里的人见得越发的多,总不相信人会是这样完美无缺的。
也不过是他现在喜欢她,没有考虑过未来,也不曾想为了让她融入他的家庭去改变她什么,才能彼此舒服。
早晚要回到各自的世界里的。
叶醒醒懂,才越发的觉得顾奕琛合适。
她喜欢他,却不是非他不可的喜欢。
她喜欢他的温柔、他的英俊、他的耐心,这样的人,恋爱谈起来舒服,却不会刻骨铭心。
分手必然难过,但图的简单,撕心裂肺也就不会存在。
所以,这段恋爱叶醒醒谈的舒服。
场子里陡然热闹了起来。
想来是活动快要结束。
腿酸,不想自己下台,于是伸长了手臂,环抱住顾奕琛的脖子,由着他把她从台子上抱了下来。
自然会有人看到。
但叶醒醒不在意,顾奕琛也不在意,圈子里谁不知道,顾家公子被“遗·笺”的女设计师迷得失了心窍,宠的脚不沾地。
这样,叶醒醒在做圈里人买卖的时候,旁人也要卖顾家几分面子的。
她松了松腿,又理了衣服。
顾奕琛帮她把刚刚束起的头发散落,瀑布般铺满了背脊,挡住了脖颈处的刮白。
不舍得,又在她耳际摸索着。
细腻软滑的触感。
叶醒醒被骚的痒,躲笑着,“我去找唐老了。”
“我陪你走过去。”
“好。”
她把手落在他的掌心里,大手包裹着小手,转身就要向右侧厅走去。
不曾想,刚迈了几步,就被人群挡住了路。
沈重仁簇拥着中间的人向外走去。
叶醒醒粗瞥了一眼,这中间长身而立的,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谢三公子。
当真是一副引人注目的好皮囊。
一双眸子漂亮,眼尾微微吊起,眼瞳却深,墨黑色的,配着这桃花的眼型,平白多了几分亦正亦邪的神秘。皮肤白,衬得眉骨和鼻梁格外分明。
臂弯间挂了件棕色的呢子大衣,黑色棉麻衬衣,夹杂了真丝在内,微微有些皱着,配上他慵懒又不以为意的眉色,会给人一种,好相于的错觉。
叶醒醒却窥探到了他眼眸底下的那抹锋利。
绝不是个简单的人。
叶醒醒的第一想法就是,离他远些。
是以连忙敛了眸子,不曾想,他竟偏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瞥,突然勾了唇,走了过来。
负手而立,挂着一抹若有似无得笑。
目光投向的是顾奕琛,“好久不见啊。”
顾奕琛客气的伸出手去,挂着笑,“好久不见,这趟回国是久居?”
谢凛却是没有回应他的话,看向叶醒醒时,挂着一抹随意,好像只是无意识的搭话,“女朋友?”
刚刚伸出的手被不着痕迹的收回,顾奕琛揽住了一旁人的肩膀,亲昵的,“对,女朋友,醒醒,这是谢家三公子,谢凛。”
叶醒醒抬眸看他,眼底清亮,半点没有要和他寒暄的意思,只简单示意的点了点头。
楚河汉界划得鲜明,和刚刚那副笑得甜到腻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凛那只想要伸出去,和她简单致意的手,被藏回到了背后。
还真是无趣。
比他想象中,还要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