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躺下的谢春雪心累无比,将满腔怒火化作了对训练徒弟的激情。
一个月内,她势必要让两人达到筑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她想着训练的内容,困意上涌,彻底睡了过去。
院外的柳树下,两个人相对而立。
徐舟来皱眉:“你不应该这样。”
“呵,你不也来了?”林行路嗤之以鼻。
“我是为了阻止你。”徐舟来反驳。
“好,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
徐舟来不说话了。这和“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一样无解。
他不说话,林行路可有话说了:“你才是最没资格的那个,如果不是你,她就不会……”
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眼里的痛苦一闪而过,很快变为嘲讽,“你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徐舟来不为所动,“有何不可,我会一直守在她身后。”
“你最好真的做到。”林行路冷冷道,他一挥衣袖离开了。徒留徐舟来留在原地,沉默地融进阴影里。
而这些,谢春雪完全不知道。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把本该去上学堂的风栖禾拦住了。
她看着面前一脸疑惑的小姑娘,“今天开始,你的修炼由我亲自指导。学堂那我已经说过了,你不用再去了。”
谢春雪抽空还对旁边一脸好奇的越千山说:“你也一样,在学堂上到辟谷期后就回来。”
风栖禾惊喜无比,又有点担心自己太笨,让师傅嫌弃,“可是,师傅,我才学到引灵入体。”
这个世界的修为阶段有七个,分为:筑基、明道、开光、结丹、化灵、分神、洞虚。
学堂的老师说,一般在筑基期后,师傅才会开始亲自指导他们。因为筑基就像一个门槛,迈过去了才算真正的修行者。
比谢春雪想象中要快一点,她点点头,“好,现在你引灵入体,然后将这股灵气在体内经脉循环一个周身。”
小女孩点点头,盘腿坐下。在谢春雪的视线里,一缕白色的光芒从她的眉心进入,缓缓往下,只是到达心脏的时候停滞了一下,四散开来。
失败的风栖禾泄气地睁开眼,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紧张地看着她,“师傅……”
谢春雪没有责怪她,而是先夸再问:“前面做的很好,为何到心脏处断开了?”
小女孩认真回想:“因为,因为我不知道该走哪了。”
“走最顺畅的地方,你可以感受一下,哪条经脉在进入时最轻松。”
谢春雪现在就如同大学生辅导幼儿园的加减法,得心应手。
风栖禾受教地点头,再次引灵入体,这次到心脏后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往下去了,很快就完成了循环。
风栖禾惊喜地睁大眼,谢春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禾很厉害。”
她想了想,指着桃花树说:“去树下练吧。在灵气充裕的地方,每个时节的时令植物都会产出灵气,顺时序吸收对应的灵气对修炼有好处。你可以试着感受那株桃树的在天地间的灵气循环。”
风栖禾点头,蹦蹦跳跳地去了桃树下。
谢春雪对越千山道:“走吧,你的伤也好了,今天就同我去过一下入门的流程。”
看越千山一脸紧张,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要怕,很简单的。”
越千山信任地点头,完全没有看见身后风栖禾同情的眼神。
谢春雪没有带着人直达目的地,而是落在了主峰的山脚。
毕竟也不赶时间,就带着人慢悠悠往最上面的宗主殿走。相当于让路过的人都看看,这是她谢春雪的弟子。
她表情闲适,步履从容。越千山则是绷着个小脸,昂首挺胸,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绝不给师尊丢脸。
这条登山路并不短,对于洞虚期的谢春雪很轻松,但对越千山就有点难捱了。
一千阶后,他的呼吸渐渐加重,汗水不断往下流,拳头握得紧紧的,步伐越来越沉重。
而谢春雪就像没发现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呼哧、呼哧。
汗水落到石阶上,越千山只盯着脚下的台阶,师尊的裙摆一角始终悬在前方。
再上一个台阶、再上一个、再上……
他的脑海中别无杂念,只有一个念头:跟上师尊的步伐。
越千山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难言的疲惫中,有什么隐隐要呼之欲出。
一步,又一步。在他觉得自己就要力竭昏倒时,一股力量从心脏涌出,继续支撑着他向上。
谢春雪已经不在他身前了,视野里唯有无尽的台阶。但他依旧向上攀爬着。
他的念头变了,变成:我一定要走到尽头。
谢春雪在最顶端的宗主殿等着他,身边的林行路笑着问:“师妹觉得,他能爬多少层?”
这里的台阶一共有六千层。
“六千。”谢春雪也笑,“师兄觉得呢?”
“五千吧。”他惊讶,“你觉得,他的心性堪比小禾?”
她摇头:“那倒不是。小禾爬六千层,是因为这里只有六千层。”
“是师兄的错,应该再多修几千层,让小禾过来爬个尽兴。”林行路故作抱歉。
正在修炼的风栖禾打了个喷嚏。肯定是苦哈哈爬梯子的师弟在想她,她想。
“那倒不用。”谢春雪有些好笑,“喏,那孩子要上来了。师兄,你输了。”
“嗯,还是师妹神机妙算。”他将目光移到越千山身上,笑容和蔼起来。
越千山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捞起来,谢春雪抬手一指,他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
林行路打了个响指,一杯水出现在越千山面前,他下意识地接过,喝下。疲惫一扫而空,眼神也清澈起来。
“千山,恭喜你通过入门考验。”
谢春雪但笑不语,心里想的是:他好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