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侬年幼,哪懂这些?妈妈才是执掌占春芳之人。您宽宏大度,才容我在这儿大放厥词,怜侬岂敢再冒犯。”
陈妈妈沉默了会儿,末了,轻轻一笑,“说得对,花迎使到来才是大事,何必为一个小丫头浪费时间。妈妈我爱钱,却也没那么见钱眼开。占春芳的招牌,不能砸了。抽她十鞭子,把她卖去下处。”转身对花迎使道,“您看,这样行吗?”
“我说过了,占春芳是你负责,怎么处置姑娘,是你的事。”
陈妈妈招了招手,两个壮汉上前,将还在挣扎的云裳又捆了起来,往外拖走。
“妈妈不要卖我,我听话,我好好学,我听您的,我全听您的,我再也不闹了。怜侬,你帮帮我,帮帮我。”
姜晗无动于衷。
“怜侬,你再帮我说说话吧。”
见姜晗依然不开口,云裳大喊:“怜侬,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
求救声越来越远,但是那双夹杂着怨恨的眼,从未远去。
陈妈妈对姜晗道:“你不给她求情?”
“怜侬从不是为她求情。先前怜侬所言,是为占春芳。妈妈现在惩处她,也是为占春芳。既然都是为占春芳,那作为占春芳的一份子,我为什么要多话呢?”
姜晗知道,凭云裳的相貌,陈妈妈若只想赚钱的话,就算不卖去其他吟书班,也能卖去堂子。最开始就说下处,明显是想杀一儆百,所以云裳留在占春芳是不可能的了。
花迎使这样的人物都不干涉陈妈妈的决定,她姜晗算老几?
她只是不想对方沦落为五老太手中的怪物,但强帮云裳留下,只怕到时候就是杀“二”儆百了。自己真的能凭花迎使对她看似欣赏的只言片语,就确定她会帮自己说话吗?
姜晗不敢赌。
“你知道五老太的身份?”花迎使问姜晗。
姜晗道:“回花迎使,我只是知道她做过什么。”
“知道她做过什么,你还敢开口?”
“知道她做过什么,我才须开口。”
花迎使深深看了姜晗一眼,“升米恩斗米仇,那个女孩儿并不感激你。”
“我不是为了施恩,她自然无须感激。如果她因此恨我,那也是她的事。”
“人有时候,是会钻牛角尖的。”花迎使笑笑,“说不定有朝一日,你与她境遇对调。到那时,你可能是今日之她,她却不会是今日之你。”
“那我就不让自己有那一天。”
“那你要怎么才能不让自己有那一天?”
姜晗凝视着对方,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请花迎使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