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被玉碧心教导，对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自然有点了解。

云将军不是真的将军，而是天下第一枪。因为他手中的枪名将军令，所以江湖中人称呼他云将军。他实为魏国名门云家之子云羡，望之是他的字。

一百七十多年前，中宗皇帝薨逝，大晟王朝因继承人问题爆发了长达多年的内乱，致使天下分裂为北晟和南晟。而后，达剌人入侵，北方大片土地沦入异族之手，达剌人建北充，北晟仅靠着数郡之地苟延残喘。三十多年后，北晟收复国土。

可惜的是，北晟收复后不过二十多年，就分裂成了北魏、北黎、北容等国。

南晟偏安南方，倒是一直维持着晟的国祚。

当年南晟皇帝南渡之时，以周家为首的许多世家亦纷纷南渡，但也有不少世家留在了北方。云家，就是留在北边不曾南渡的中原世家。

“我娘原来是以这个云家的名义入宫的。云家不是世家吗？能接受我娘顶他们的姓氏？”

“别太高看世家公卿，有时候他们很有骨气，有时候他们的骨头比谁都软。有时候他们为了清名可以血流成河，有时候他们为了利益可以践踏声名。反正，云家认可了云晞的存在。虽然他们中许多人看不起姑娘，但也有人不是。”

“比如云羡？”

“云公子对姑娘特别好。”若绣陷入了回忆，“你都不知道，那时的他们有多登对，男才女貌，英雄美人。他们若能在一起……不！他配不上她！这个负心薄幸的男人！他不配！他不配！”

“绣姨……”

若绣眼中尽是痛苦，“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些非人的折磨？为什么？为什么！”

“绣姨。”姜晗连忙握住若绣的手，“我们不说了，吃东西好不好？”

“不。”若绣反握住姜晗的手，“我要说出来。她的苦、恨、怨，除了我，还有谁记得？”

若绣哽咽着，“姑娘在云家住下，曹雨臣派人教导她宫廷礼仪。大概三个月后，皇甫润微服到云家，把姑娘带回了宫。我们见到了那个女人，郁久闾皇后。”

最后五个字，若绣说得咬牙切齿。

“这个毒妇，是天下最恶毒的女人。姑娘进宫后，她便处处刁难。姑娘其实本身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可她无权无势。知道对方是皇后，又得皇甫润的信任，只得忍气吞声。好在皇甫润那时还是很宠爱姑娘的，带姑娘进宫的曹雨臣也多有照拂，日子虽不好过，但我们也没遭太大的罪。入宫半年，姑娘成了云妃。”

“曹雨臣对我娘多有照拂？”姜晗皱眉，“他是魏国大内总管，又是先天高手，虽为奴，但权势应该很大。有他的照拂，按理来说，我娘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而且，你直呼他的名字。他若照拂了我娘，你怎么也该尊称他一声曹公公才对，可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若绣落下泪来，“他……他是恶妇的帮凶。”

……

姜晗打开门，就看见等候着的玉碧心。

“谈完了？”

姜晗回头看了眼还沉浸在伤心中的若绣，拉着玉碧心走到角落，“其实我还有些问题，但是绣姨她的情绪太激动了，再问下去，我怕她更难过，对身体也不好。”

“我让人送她回去休息。你不用急于一时，见面的机会多着呢。”玉碧心安慰道。

姜晗点点头。

这次和若绣见面，她知道了一些事，同时又有了新的问题。

若绣说，曹雨臣本来对母亲颇为照顾，甚至救了她的性命。

那是在心姨和母亲碰过面后不久，郁久闾皇后给母亲下毒，使母亲浑身长满了可怖的丘疹。御医说很可能是天花，皇后便以此为由将母亲送出宫外，说是养病，实际安排人秘密处死。危难之际，是曹雨臣出现并救下母亲。他令人弄了两具被毒死的女尸，装成母亲和若绣，并将真正的她们交给了云羡，云羡则把二人安置在京郊的一处别院。

姜晗记得若绣如此说道：“我和姑娘那时真的以为，曹雨臣是帮我们的。不曾想，他根本和那毒妇是一伙的，救我们，只是不想姑娘死得太痛快。他是为了让她生不如死。我们在云公子那儿待了一个月，直到那一天夜里……”

若绣永远无法忘记，十年前四月二十三的夜晚，突然闯入的黑衣人将她们拖出了房间。门外倒着许多死尸，正是别院的下人和护卫。

“是皇后？你们是皇后的人？”露朝云惊恐万分，“她发现了？不对，这里是望之的别院，他说是没人知道的秘密别院，皇后怎么会知道？”

黑衣人冷笑，“望之？叫得真亲切啊。贱人，你身为皇帝妃子，私通外男，碎尸万段也不为过。你以为你的望之真的在意你吗？你一个南蛮的妓女，怎么配得上云家公子？人家不过是馋你身子，想玩玩儿皇帝的女人罢了。告诉你吧，云望之正洞房花烛呢，哪还记得你这么个贱人。”

“不会的，望之明明说……”

“说什么？说要娶你？也就你这贱人会当真。你刚刚不是奇怪，为什么皇后会知道这个地方吗？这你该去问曹公公了。”

“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贱人，你该上路了。”

“曹公公呢？我要见曹公公？我要见他！”

“云妃娘娘想要见咱家？”黑夜中，熟悉的人声和面容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噩梦成真的恐惧。

见姜晗动也不动，神情严肃，玉碧心不由担心，“怎么了？”

“心姨，江湖上有没有易容之术？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