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九年的秋,大西洋上空的客机穿破厚重云层,缓缓降落在巴尔的摩华盛顿国际机场。
机舱门打开,冷冽的秋风裹挟着北美大陆独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苏婈攥着手里的登机牌与护照,指尖微微泛白。
护照上的照片里,女孩眉眼温婉,墨色瞳孔澄澈如泉,脸颊带着未脱的青涩,名字一栏,印着苏婈二字。
婈,姿态柔美、品性端雅,古字少用,自带一股静气。父母取此名,愿她一生柔和安稳,如兰芷自芳。
可世事无常,半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她双亲的性命,江南水乡的白墙黛瓦、书香绕梁,顷刻间化为泡影。
远在美国定居多年的亲姑姑苏婉,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告别了烟雨朦胧、小桥流水的江南故土,告别了熟悉的街巷、泛黄的诗书,十八岁的苏婈,孤身踏上了这片完全陌生的北美土地。
她穿着一身浅杏色棉麻长裙,长发如黑瀑般垂落在肩头,发间松松挽着一支素银簪子 —— 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带着故土的温度。
身形纤细柔弱,站在形形色色的异国旅客中,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幽兰,清冷又温婉,自带一股东方女子独有的温润气质,引得过往行人频频侧目。
拖着不算厚重的行李箱,走过人潮涌动的接机大厅,苏婈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寻找着姑姑苏婉的身影。
她的英文不算流利,仅停留在日常基础交流层面,身处满是英文标识与异国口音的环境,心底的不安与惶恐如藤蔓般疯狂滋生,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节又不自觉地收紧。
“婈婈!这里!”
一道熟悉的中文声音响起,带着急切与欣喜。
苏婈抬眼望去,只见苏婉正朝着她用力挥手,快步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苏婉穿着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职业装,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一把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箱,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又沙哑:“可算等到你了,一路飞了十几个小时,累坏了吧?别怕,姑姑在这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扑进姑姑温暖的怀抱,苏婈眼眶瞬间泛红,积攒了一路的孤独、委屈与不安,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鼻尖酸涩,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轻轻唤了一声:“姑姑。”
“好孩子,不哭,咱们回家。” 苏婉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接过她手里的随身帆布包,紧紧牵着她微凉的手,朝着机场外走去。
车子驶离机场,穿梭在巴尔的摩的街头。
这座城市兼具复古与沧桑,哥特式建筑林立,深褐色砖石墙面爬满岁月痕迹,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泛黄飘落,风一吹便簌簌作响,透着一股清冷萧瑟的秋意,与江南的温润婉约、烟雨绵绵截然不同,处处都透着陌生的疏离感。
苏婈靠在车窗边,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玻璃,静静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墨色眼眸里满是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