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的雨声,与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没过多久,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两个身材高大的医护人员,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囚服,身形挺拔修长,即便被束缚带锁住双手,依旧身姿优雅,没有丝毫狼狈。
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清俊,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那双褐红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就是汉尼拔·莱克特。
他没有看身边的医护人员,而是径直走到防弹玻璃前的椅子上坐下,动作从容不迫,如同在自己的书房里小憩一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冰冷的防弹玻璃,落在了苏婈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汉尼拔的眼神,没有好奇,没有警惕,也没有像看其他人那样的轻蔑与冷漠,而是带着一种极致的专注,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品,又像是在剖析一道精妙的谜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苏婈的脸庞、衣着、坐姿,甚至是她微微收紧的指尖,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苏婈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见过无数人,见过贪婪的富豪,虚伪的权贵,愚蠢的罪犯,也见过精明的警员,睿智的学者,她能轻易读懂所有人的眼神,可在汉尼拔的目光里,她读不出任何情绪,只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洞悉,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一瞬间,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温和笑意,微微倾身,开口说道:“莱克特医生,我是苏婈,按照辈分,我该叫你一声表叔。”
这是她精心准备的谎言,她伪造了一份完整的亲属关系证明,将自己塑造成汉尼拔远在法国的远房侄女,因家族琐事,特意前来探望。
她的语气真挚,神情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生疏与礼貌,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无数次演练,堪称完美。
汉尼拔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让苏婈的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