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犯人们,此刻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存在一般,纷纷惊恐地退缩到角落里,远离那冰冷而坚固的牢笼。
他们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声响,生怕引起她的注意。
有些人浑身颤抖不止,脸色苍白如纸;还有些人紧闭双眼,似乎想要逃避眼前这可怕的一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隐约间可以看见一些犯人竟然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舌头!
苏婈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变化,她并未惊慌失措,这些渣滓本就应当受到惩处。
她不再刻意伪装亲属身份,而是以一个“访客”的名义,前来与汉尼拔交谈。
奇尔顿主管虽然满心疑虑,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她的探视,只能任由她每天进入探视室,同时安排监控,全程记录两人的对话,希望能从中找到汉尼拔的破绽,或是苏婈的异常。
可监控里的画面,却让奇尔顿一头雾水。
苏婈与汉尼拔的对话,从来都不涉及案件,不涉及那份档案。
他们聊艺术,聊古典文学,聊音乐,聊哲学,两人言辞犀利,见解独到,从达芬奇的画作,到巴赫的乐曲,从柏拉图的哲学思想,到人性的本质探讨,每一个话题都能聊得极为投机,仿佛是多年未见的知己,而非一个罪犯与一个陌生访客。
奇尔顿反复翻看监控录像,试图找到两人的暗语或是秘密,却始终一无所获,只能作罢。
而探视室里,这场看似平和的交谈,实则暗流涌动,每一句话,都是谎言与试探的交锋。
苏婈深谙心理博弈的技巧,她知道,面对汉尼拔这样的人,直白的索要与拙劣的谎言,只会让他更加反感,唯有慢慢渗透,用对等的交流,让他放下戒备,才能一步步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开始编织更精妙的谎言,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反犯罪者”,声称自己一直在暗中调查那些权贵的不法行为,想要拿到那份档案,是为了扳倒那个作恶多端的政要,为社会除害。
她讲述自己“调查”的经历,语气真挚,眼神坚定,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正义凛然、不畏强权的形象。
她精心编造每一个细节,让故事听起来无懈可击,甚至还拿出了一些自己提前准备的、关于那位政要的边角料证据,来佐证自己的话。
汉尼拔总是静静地听着,褐红色的眼眸始终落在她的脸上,目光温和,却又带着审视。
透过她,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他从不打断她,只是在她讲完之后,缓缓开口,提出一个个尖锐的问题,直击她谎言的漏洞。
“你说你调查了他三年,可你却不知道,他在2003年,曾有过一段长达六个月的失踪,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你说你想要为社会除害,可你的眼神里,没有对正义的渴望,只有对掌控全局的执念,你享受这种布局的过程,对吗?”
“你讲述这些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轻轻敲击桌面,这是焦虑的表现,你在害怕,害怕我看穿你的谎言。”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无比,总能轻易找到苏婈谎言中的破绽,让她不得不迅速反应,重新编织新的谎言来圆场。
苏婈从未如此疲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