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的凉意终究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情绪,苏婈放下那只镶嵌着碎钻的定制水晶酒杯时,指尖的微凉恰好掩饰了指节因用力而泛起的青白。
她抬眼时,恰好对上塞缪尔投来的目光,那目光绝非偶然一瞥,深邃如寒潭,裹着掌权者特有的审视与多疑。
他的目光扫过她一身高定高奢礼服、颈间那条罕见的鸽血红宝石项链,又落回她的脸庞,似在反复判断她的来历、掂量她的分量,哪怕移开视线,余光也依旧黏在她身上。
他的审视仿佛一只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大手紧紧扼住了苏婈心脏,猛地收缩。
她清楚,塞缪尔这样的人物,从来不会轻易忽略任何一个陌生的面孔,尤其是在这样一场聚集了各方权贵的鉴赏会上。
温斯顿伯爵夫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拘谨,笑着挽住她的手臂,语气亲昵:“婈,我带你去看看那幅伦勃朗临摹品,很多人都称赞它临摹得惟妙惟肖,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苏婈顺势颔首,借着伯爵夫人的牵引,缓缓走向大厅中央,目光却始终在周遭的人影中游走。
戴维斯议员不知何时结束了与商界人士的交谈,正端着香槟走向科尔检察官,两人站在一幅油画旁,看似在讨论画作的笔触,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时不时扫向四周,神色警惕。
“科尔,上次跟你说的事,办妥了吗?”戴维斯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却被苏婈凭借多年在圈层中练就的敏锐听觉,捕捉到只言片语,“那些东西,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科尔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冷淡:“放心,都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倒是你,最近行事收敛些,别被人抓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