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腾了一阵，府外渐渐安静下来。

戚姝在院头伫立良久，刚要动身便看见刚归来的殷瑾辞。

殷瑾辞风尘仆仆，脚步飞快气息也紊乱急促。

他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扶住戚姝，眼中满是急切：“没事吧？”

瞧他这副模样，想必是得知戚家人前来，便心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戚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没事。”

可殷瑾辞却怎么也放不下心，他清楚地记得，戚姝寻亲那日，是满脸欢喜地跟着戚府管家回去的，她定是满心期待着与亲人相见。

然她欢欢喜喜地回去，却遭到抛弃，心中必定难受至极。

戚姝看他眼色，微微靠近他，再次轻声说道：“我真没事。”

殷瑾辞不为所动，依旧眉头紧锁。

戚姝想到了什么，俏然道：“况且我又不止他们一对父母，这点事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轰”的一声，殷瑾辞的神经瞬间紧绷。

戚姝说的是清河村的父母，可殷瑾辞想到的是戚姝死过三世时的父母。

那晚，她附在自己耳边说她死过三次，多么娴熟的语气……

殷瑾辞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身子缓缓向前，忽而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处。

戚姝微微一怔，知道他在心疼自己替自己感到不值，垂下的手臂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他的腰身。

脖颈处的肌肤传来一片湿意，殷瑾辞又哭了……

戚姝眼眶霎时酸涩，她轻轻拍着他宽厚的后背，任由他将自己紧紧抱着。

阳光轻柔地倾洒下来，铺在少年的肩头，一点点将少女笼罩。

晚些时，殷晋德唤殷瑾辞过去一趟。

殷瑾辞回来时，戚姝毫不避讳地问道：“他找你何事？是不是和我有关？”

她一个女子待在殷府确实多有不妥，经过白日戚远山和刘氏一闹，流言蜚语已经传开了。

殷瑾辞看着她，低声：“无事，现下他只有我一个儿子，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一个是被报错的女儿，一个是原先不受宠的庶子。

戚姝不禁感慨，他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她一开始怎么就没想过和他联手，反而把他给卖了呢。

若此时自己离去，殷瑾辞怕是又要多想，戚姝起身坐到他身旁。

殷瑾辞抬眼看向她：“怎么？你怕了？”

戚姝之前就一直对殷晋德找自己的事忧心忡忡。

“我怕？”戚姝不觉好笑，“我一个活了三世的人，这有什么可怕的！”

话一出口，戚姝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过殷瑾辞应该不会多想。殊不知殷瑾辞想起戚姝曾附在自己耳边说过她死过三次的话。

半许他眼波流转，坐直身子，透过她的眼眸，试图看清她：“你为何……”

话到嘴边，殷瑾辞觉得“死”这个字不吉利，改了口。

“活了三世？”

羽睫轻眨戚姝顿神，前三世的经历一遍遍在脑中重复，她最后的死状尤为清晰，她低了眉色。

可这……她要怎么说呢？说出来怕会被当成失心疯。

试图避开这个话题，殷瑾辞却紧紧扣住她，语气低沉而坚定：“戚姝，我想知道。”

抿了抿唇，戚姝缓缓掀起眼皮，对上他探寻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正对着他。

“因为这是最后一世。”

戚姝将前世的经历细细道来，说到前两世时，她顿了顿，嘴唇有些发干感觉枯燥没什么可讲。

倒是殷瑾辞聚精会神地听着，还贴心地给她递了茶水。

她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口中述说着自己前世的身份年龄为人，以及……她的死状。

“所以，我就被一剑刺破胸膛，被扔去乱葬岗了……”

她死了三次，说起来倒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人生。

殷瑾辞一直不敢问，就是怕揭开她的伤疤，可他更想抚平她的伤痛。

“所以，你一醒来想杀我，便是因为我回来可能会杀你？”

殷瑾辞俊脸动容，语气带着一丝轻颤。

没想到殷瑾辞还记得这件事，当时她杀他的动机挺明显的。

半晌，戚姝心虚地点了点头：“嗯……”

殷瑾辞盯着她的唇瓣，缓缓凑上前，将她抱入怀中。戚姝早已习惯了他动不动就抱自己，顺势靠在他身上。

高大的身形突然微微颤抖，戚姝心头一紧，殷瑾辞不会又哭了吧。

说到底，他从未想过要杀自己，都是自己妄想罢了。

戚姝正欲开口为他解开心结，殷瑾辞埋在她颈窝的薄唇吐出气息：“戚姝，你竟然喜欢了季淮凌三世！”

戚姝一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