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普通的脸,五官端正,额头略长,能看清毛孔。她没有化妆,及肩发乱糟糟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与之前林家千金那副相貌截然不同,可就不知为何,她伸手摸了摸,心却踏实了下来。
瞧瞧,钱包鼓鼓,感觉连眼睛下的黑眼圈都消失了呢。
但是.....
林在水把镜子往褚亥面前一拍,弯腰与他对视,倒映中现实的自己无比分明,但他却没有丝毫表情波动,无比自然地接过镜子,开始给自己剪头发。
“褚亥,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还是林家嫡女的样子吗?”
褚亥瞥了她一眼,“不是。你看起来自然了很多。”
“自然?”
他看着完整镜子中的自己,高兴地笑,“感觉灵魂和身体终于合二为一了。”
林在水瞅了他半晌,呼了口气。
褚亥很快剪完了,她坐在床上,看他把头发捡进垃圾桶,起身走到玄关,打开好久不见的洗地机,背对褚亥说,“你把大团的丢进垃圾桶就行。剩下一些碎发黏在地上的话不用管,有机器处理。”
她从厨房拿了刷碗的新海绵,走到刚捡完头发直起腰来的褚亥身后,看着眼前这个跟男idol似的人,忍不住被自己未来的幸福逗笑了。褚亥回过头,不知所谓。
“我给你把碎发搞掉,我们就出门。”她踮起脚,用粗糙的海绵像理发师一样,在他脖子里蹭了蹭。见他痒得缩脖子,好笑得拍了下他的背,“别动,马上就好!”
出门时,她总忍不住看向褚亥。在平行世界不觉得,这么看,真的哪儿哪儿都帅得过头了啊。有点儿不适应。
“怎么了?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有哪里不对吗?”褚亥伸手想理自己的头发。
林在水摇头,开门出去了。
这次,她没有乘地铁,而是选择了高档的无人悬浮出租,还能播放上千首乐曲。
她比以前爱笑了许多。
“在水,这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褚亥的声音唤回了她自得其乐的心绪,见他看着窗外霓虹璀璨的高楼大厦,虚拟但无比拟真的游戏世界广告在空中飘动,仿佛上面就是危险又刺激的英雄人生。
林在水看着这张无比刻板的英雄面庞,为褚亥详细地介绍起了联邦社会。
从社会制度到商业模式,介绍并不全面,更多是片面地围绕林在水过往人生积累的经验。街上能看见相互交流的真实人类很少,更多是一些机器人在做物资采购,或者是拟真广告在车流中穿梭。
人们已经习惯在等红灯的过程中,窗外有位美人敲窗,说Ta有个困难或隐藏的宝藏了。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但这和林在水没关系。
终于到了,婚姻登记处。
“因为你在联邦没有身份,所以我们需要先办理结婚,然后把你的户口落在我的记录册上。否则在联邦没有电子信息,你完全寸步难行。”林在水一边在虚拟台面上填写信息,一边给褚亥解释。
褚亥点点头,看向旁边柱子上宣传广告中熟悉的面孔——顶着林家嫡女面容的林在水将银簪捅入了他的胸膛。原来当时他的表情是这样的,与其说是威胁与反抗,不如说是诱导与兴奋。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专注在填写资料的林在水身上。
她偏头望了他一眼,乐了,“第一次看到自己?”
褚亥愣了愣。
“你耳朵红透了。”
他摸了摸耳朵,好像真的热热的。
“没事,看多了就习惯了。”林在水跟着机器人指引往里走。
褚亥连忙跟上问,“你习惯了吗?”
“也没有吧。只是在尽可能无视。”两人走进红色背景的房间,林在水示意他看镜头,随着一阵白光闪过,她说,“在联邦社会,如果你不是付费用户,那么你就是产品本身。习惯消费和被消费吧,但同时,我们也要习惯过好自己的日子。”
这次结婚迅速而短暂,褚亥没什么感觉,用林在水的话来说,‘就好像去菜市场逛了一圈’。事后电话卡、电子ID认证一条龙,办完回来天色还亮着,才不过下午三点。
林在水教完他怎么用电脑搜索信息后,他几乎是完全无休地开始学习——如何在这个世界长期生存下去。
没有学历背景,他需要从低门槛高竞争的工作做起。这对他而言不是难事。他花了大量时间搜索案例资料,网络很好的一点就是有大量学习资料,他不必花很大精力去搜罗信息,筛选信息。
再一抬头,林在水买了两台顶配手机,又教他如何使用以及如何时刻联系上她。
这比刚才的信息还重要!
“我真的能随时和你说话,联系上你?”褚亥捏着手机,像捏着块宝,死死盯着林在水,“随时?”
林在水无奈道:“是——我手机不离手。”想了想,她又补充说,“你懂的,这不是陈述事实,这是一种比喻。”
褚亥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