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
世界真的有在奇妙地运转着,林在水拉着圆圆来到假山时,看见的是走路踉跄的褚亥,被三皇子的跟班逼近,背靠假山,无路可退。
他怎么会受伤?
自那次后,褚亥一直都有避开那支箭。
“小兔崽子,总算让我逮到你了!”跟班们的笑声异常刺耳。
他们抓住褚亥手脚,将人绑到树上,拉开了弓。先是一箭,正中褚亥肩膀上方一寸。这跟逗弄一只虫无异。
奇怪的是,褚亥脸上没有害怕、愤怒的表情,这样的眼神出现在受害者身上,呈现出一种倒置的诡异。
跟班们被激怒了,他们拉开的第二箭摇摇晃晃,林在水想,一定会射中。
但她没有站出去,而是弯腰捡起了一颗石子,砸中跟班大腿。
林在水拍了拍圆圆,“告诉他们,皇帝出事了。”
跟班们本想找到竟敢砸他们的人,却看到毫无人味的圆圆。那天御花园湖边,他们没看清是谁去救褚亥,而先看到了随后而来的圆圆,色心大起,本想玩弄一番。
这个女人,让他们想起父皇,明明是个下贱的女人,却有着与褚承翊相似的侧脸。
火,瞬间熄灭了。
“皇后娘娘让奴婢来告知两位皇子,皇上遭遇刺杀,正回宫准备审讯刺客。围猎结束了。”自始至终,圆圆都没有看褚亥一眼。
两个跟班互看一眼,威胁圆圆不准把看见的事说出去后,放过褚亥,离开了。
林在水也跟着走了,留圆圆帮褚亥解开缰绳。
褚亥下树后,往林子深处望了一眼,没有和圆圆说话,转身离开。
...
“终于....梳理完了。”林在水倒在床上,举起手中四张宣纸,大喊大叫,“这可是我的宝藏!”
圆圆慢了半拍,“今天,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帮忙?”
“嗯?”林在水抱着宣纸,非常幸福,“啊,你说那个。你不是帮了他吗?这件事更重要。”
圆圆没有看懂。
林在水又睡了一个好觉。
第九天的太阳升起时,才想起昨晚是平安夜。
这很奇怪,在她没有阻止的情况下,昨晚皇帝就该死了。
为什么?
圆圆说,“魏富死了。”
“死了?”林在水皱起眉,也不顾是白天了,拿起宣纸就往褚亥住处跑。有下人看见,有人立刻去通报皇帝。
白天,这栋“废弃鬼屋”看起来格外平凡。
褚亥像每一次坐在床上那样等她,听见脚步声,侧过脸看来,双手撑着床边,顽童般淘气地前后晃悠,露出浅笑,“你终于来了。”
林在水没有走过去,站在十米外,目光落在他膝盖上,有微不可查的抽动,“你受伤了。”
褚亥不答。
林在水说,“听说....魏富死了。”
“嗯。”褚亥继续盯着地面。
“你怎么想的?”林在水问,“跟我斗了十几个回合。现在累了?”
褚亥抬起头,不再是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手攥紧了床边,藏着一丝愠怒,“你不在乎褚承翊的生死了吗?”
林在水奇怪道,“怎么会?”他价值一千万,可是她的宝贝金疙瘩。
褚亥眨了下眼,别过头,不说话了。
跟小孩子闹脾气似的。
林在水不相信褚亥会真闹脾气,无非是又想了什么其他手段,魏富....估计是顺手想除掉的吧。
“咳咳。不说这些了。”
她捏着四张宣纸,走到褚亥床边盘腿坐下,双手递上,后背挺直,态度非常尊重,“这是我那晚想到的办法。褚亥,我知道你有自己不得不背负的仇恨。我也有我需要完成的事情,这个利益我不能放手。”
褚亥捕捉到了“利益”的措辞,但没有反问。
他接过宣纸,快速扫了几眼,多数他都看不懂,但有一些看得懂的信息,让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在水,举起宣纸,不可置信,“你这些.....你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林在水的心跳在加快,嘴角缓缓上扬,直至变成温柔又极具攻击性的笑。
她感到兴奋。
世界不存在敌人,只存在相互冲突的利益。
只要目标一致,刻薄小人也会成为能举杯相庆的队友。目标不一致,哪怕是不分你我的伴侣,也能举刀相互残杀。
这就是社会。
“它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了这些信息,就能比褚承翊更快获得生产资料。你的人生目标是毁了他,对吧?杀了他有什么意思,抢走他的江山、他的忠臣,他所拥有的一切,让他后悔万分向你,或是向余王一党的所有人求饶。不觉得才值得为之付出人生吗?”
林在水伸手,握住了褚亥的手。
“我只有一个条件,把有关你表姐的一切告诉我。告诉我她的过去、她的痛苦、她从未向他人言说的东西。你是他的宿敌,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到底会爱上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只需要大量参考数据,将我训练成匹配的爱人。”
“合作,你让他爱上我,我帮你摧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