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敢。”三皇子叩首,瘸着腿连忙离开。
皇帝坐在奏折堆里,知道她来了,没抬眼,“朕说过,《心经》抄完前,不得出宫。”
“臣妾刚从太后宫中回来,她让我叮嘱你别太劳累。”林在水刻意压低声线,听起来贴近她在现代时的说话腔调,淡、冷、平,总被觉得没有情绪,虽不似原女主“冷硬”,但三分相同,足以让褚承翊抬眼。
这一眼,他险些以为时光扭曲、旧梦重回。
——她与宫中女子皆不相同,身着一袭素衣仍如鹤立鸡群。百花盛放不及朱唇皓齿浅浅一笑,钱财权势无法点缀她一双曾柔情似水的眼睛。他知道,只有她,会在危机四伏时死不放手,却在他独坐高位时怒目相对。她不再笑、也不再看他,瘦得过于锋利,会割伤他的心。
“皇上。”
林在水又一声,把褚承翊拉回现实。他对上林在水的疑惑,突然暴怒,将整张桌子上的奏折拂尽,噼噼啪啪落地。
褚承翊指着她,“滚!给朕滚出去!”
林在水吓了一跳,端着的《心经》掉在地上。
林在水缩了缩脖子,早忘记什么礼仪,转头就跑,生怕跑晚了被拉出去砍头。
直到跑回屋,坐在凳子上,她开始大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正常,和圆圆对上眼,都笑了,“还真有用!”
“当前褚承翊攻略进度为15%。”
贴身太监从未听皇帝发那么大的火,还是当着林家女发的。他等了好一会儿,太阳下山,才端着准备好的药膳,小心翼翼进门。
一地狼藉,全是奏折。
他进去就先下跪,轻声道,“皇上,该用膳了。”
没回应,他抬头,发现皇帝坐在桌前,捏着一张宣纸怔神。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远远一看,发现是林皇后之前送来的《心经》,纸边因用力产生了褶皱。
桌上唯一被捡回来、整理放好的,是一叠楷书,皇帝亲笔,贴身太监眼观鼻鼻观心,装看不见,垂首等吩咐。
只听见一句叹息,“写得.....是真好啊。”
...
热乎乎的围猎场,林在水来了无数次。
她望了眼远处的褚亥,眨了下右眼,褚亥一愣,点头。
身后马蹄声,魏富随着侍卫部队来了。
宠妃仍姿态妩媚地给皇帝整理戎装,林在水有时候格外敬佩她,能做出这种姿势,之前自己试了试,肩膀跟石膏一样完全打不开。
三皇子之前被皇帝打的伤看起来好了,整个人又恢复到精神奋发的状态。跟前几次一样,恨不得在皇帝面前展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拉开弓,听说重十几石,对准褚亥,“见了血,围猎才算开始。”
跑!
尖锐的笑声,如赛场上的哨声,象征着这场围猎的正式开始。
皇帝带着宠妃,与她们一行人缓缓进入森林。他看上去比之前还要意兴阑珊,拉了三次弓,连小鹿的皮都没擦到。宠妃倒也会骑马,近身,温言软语地给他擦汗。
褚亥骑着之前准备好的马,跟着队伍向前。他的目光穿过丛丛树干和摇晃的绿叶,打量着褚承翊的脸。他抚摸着自己的脸,从眼睛到鼻子,再落到身体。
褚承翊感到有一道阴冷如蛇的目光,宛如实质,拍开宠妃的手,再度拉开弓,目光变得锐利。
林在水环顾四周,树林沙沙作响,不知箭会从哪个方向射来,和之前一样吗?
褚亥想起林在水看着自己笑,咂摸着那个瞬间,盯着褚承翊,嘴里念念有词,回顾当时所说内容,脸上却不自觉露出了一个同褚承翊拉开弓时,一模一样的狩猎表情。转瞬即逝。
褚承翊说,“林子里,谁?”
褚亥抬起弩,对准褚承翊的脑袋,犹豫稍晌,看向林在水,随即发射,箭正中一名太监的脑袋!
又是尖鸭嗓,尖叫穿过云幕,树林中动物狂奔,飞鸟四散。魏富如英雄般拔剑高呼,“随我去追!”
死神带着被欺骗的信徒,来到早就设有陷阱的杀戮之地。褚亥干脆利落,三发惊马,侍卫们纷纷落地。
魏富立刻挥剑,双方激战起来。他先砍断对方的四肢,再让马踏碎这些人的骨头,最后割喉放血,让他们一点点感受身体变凉。
紧接着,他拉开弓,对准远处的皇帝。
林在水这时候已经站在了皇帝身边,她紧张四顾,随时准备扑上去以身挡箭。
然而,魏富的箭正对皇帝胸膛中央的心脏跳动处,他不准备听褚亥的吩咐——一个小孩子,这可是多好的机会。。
同时,褚承翊猛一拍宠妃马屁股,马受惊,先带着宠妃猛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