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的屋子并不香艳,反倒是字画贴了满墙,飘着一股墨水味,可谓是书香气十足。桌上毛笔搁在架子上,纸上墨迹未干的两个字——“舍得”。衣架上挂着四件薄纱,但她在自己屋里,穿着却遮得严严实实,格外得体。
“皇后娘娘,臣妾没想着要打搅你的,都怪这婢子,非不听话!”
许久不见的宠妃半盖被子,躺在床上,让御医把脉。
见皇帝来了,她高兴地坐起来,给褚承翊行了一礼,对林在水只浅浅弯了腰,说话语气不带一丝歉意,盯着褚承翊,这是做戏给他看的。
这做作而阴阳的语气,让林在水想起以前领导身边,一极会说话的同事,不由得磨了磨牙。
但她仍维持笑脸,“确实是个大事,是该通知一声。”
虽不喜欢这种人,但也不会争个你死我活。
职场生态各有各的难处,这类同事要消化的领导负面情绪,可比她这种能干活的,多太多了。
宠妃见林在水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便拉着褚承翊摸摸肚子,说已经感觉到心跳——一个月都不到哪儿来的心跳。
褚承翊竟抽回手,回头看林在水,冷漠道,“既然身体没什么问题,就起来回话吧。”
宠妃脸色白了白,从床上起来,给褚承翊和林在水认真地又行了一礼,“臣妾失态了。”
林在水假笑点点头。
褚承翊见她笑了,“你也别站着,坐下说话。”
旁边婢女端来凳子,林在水坐下。
宠妃的目光警惕地在她和褚承翊之间扫过,皇帝回头看她,立马虚弱地咳嗽起来,皇帝叹了口气,让她坐下,宠妃便温言软语地开始撒娇,一套接着一套,语气甜得能泡热可可了。
褚承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皇上,你觉得,我们应该给他取一个什么名儿呢?”
褚承翊陷入思考。
这时,宠妃突然瞥向她,带有微妙的轻蔑,“皇后娘娘要不要也摸一摸。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心跳,臣妾觉得真是十分奇妙。”
林皇后在原著里到大结局,也没跟皇帝有个孩子,不是她不想生或者被人暗算,而是皇帝从头至尾都没踏进过她的屋子。
林在水苦笑,两人也算竞争对手,都是想借皇帝的爱以牟利,无非自己能拿钱走人,她们这样的女子,通常是卖一辈子,给自家父亲挣脸面。
五十步笑百步,她有自己擅长的剧目和角色,不是宫斗专家,干脆后退一步,把戏台交给这一幕的角儿。
“皇上。”林在水叫醒沉思的褚承翊,“臣妾突然想起,上个月宫内的帐册还没梳理完。”她瞥了眼候在一旁的御医,“让御医好好瞧瞧,臣妾就不在这儿打扰妹妹休息了。”
褚承翊皱了下眉,“怎么不再坐会儿?是太闷了吗?”
御医抖了抖身子。
两旁的婢女嗅到气氛变化,立刻跪了下来。
林在水生怕他觉得自己是在闹脾气,笑得比平时还热烈,“怎么会。要不是怕太后抽查,臣妾今日定要好好尝尝妹妹这儿的茶水。”
宠妃接道,语气还是那副令人不爽的做作,“那便让下人送点过去吧。这是我娘家乡的好茶。”
林在水赶在褚承翊前头答应,“好!”
褚承翊似乎对她离开这儿的举动有所不满,但由头都找好了,没什么不体面的,于是林在水顺利离开了战场,离开时,褚承翊没有回头看她,认真地摸了摸宠妃的肚子,“让朕想想,该取个什么名字好。”
宠妃甜腻地答应,“皇上喜欢,便是沾了龙气的名字,怎么样都好~”
林在水关上房门,松了口气,肩膀软了下来。
圆圆说,“好感度的上升趋势没了。”
“没办法。逆了他的意,肯定会有波动。但要我在那儿.....”林在水打了个冷颤,“靠数据说话的谈判,我还行。要用那套语言骂人,跟她笑里藏刀,还是算了。我不想学。”顿了顿,“原著女主应该也不是这种性格。”
两人往回走。
“但我看,皇帝有在为你说话。之前,你可没见他那么关心别人。”
林在水点头,“这就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用户心智建立起来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留存,替身梗最重要的,是情感转移-”她停下脚步,“对了,你觉得宠妃怀孕是巧合吗?会和原著流产情节联动起来么?”
圆圆停顿,“你是说,她会栽赃你?”
“不会吧。古代皇宫,有子嗣,可比拉我下水更有价值。”
晚上,褚承翊没有再来找她,林在水乐得清闲,只是偶尔会望向窗口。
圆圆进来,递上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