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在想什么,烦躁,还是在演戏?
林在水奇怪地想挠头,正准备抽回手,突然褚亥一个反握,手指从她指尖穿过,变成了十指相扣,她回抽了两下,没抽出,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她没有一丁点这方面的经验,只当是什么自己不懂的相处“潜规则”。
她便放任他牵着,想了想,问,“你是要变魔术吗?”
褚亥用右眼死死盯着林在水的脸,坦然得如日常的镜水湖,没有一丝波澜,他反应过来,她并不排斥和他肢体接触,就像那个拥抱。
至少,在她和褚承翊牵着手时,他能感觉到她脸部的紧绷。
他是不一样的。
他是......林在水的——“朋友”。
褚亥磨了磨牙,咽下口中分泌出的口水,他放开了林在水的手。
林在水盯着他。
褚亥眨眼。
林在水失望道,“什么都不变吗?不是魔术吗?”
褚亥微笑,“地图要不要?”
林在水迅速点头。
他打开床头暗格,转动腰部,正准备拿出图纸时,不小心牵扯到伤口,浑身抖了一下。
林在水叹了口气,“行了。伤者就躺着吧。”
她压着褚亥的肩膀,把人压了下去,回头让圆圆重新送点吃的进来,粥,一碗放蔬菜,一碗放蜂蜜。
她扶正枕头,温热的手心抓住了褚亥捂脸的左手,没有用力,带着揶揄笑意,“好啦,知道你要面子。我不看你,放下吧。”
林在水缓缓施力,小心地,像撕一张封条,用尽量不留有黏胶的谨慎,一点点把褚亥的手从脸上撕了下来。
褚亥感到左脸火辣辣地疼,下意识想往左转,被林在水固定住了头。
“不想感染就别作死。”
褚亥放弃了。
他睁着酸软的眼睛,放弃了遮掩,就这样赤裸地盯着林在水的脸看,没有遮掩自己的心情,或许是无法遮掩,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就自然而然地倾泻而出,想与她融为一体。
林在水捂住了他的眼睛。
她感觉到了什么,但她仍保持着冷静。
在任何“需求”落地成话语前,“感受”是全天下最不靠谱的东西。
她感觉到褚亥的睫毛在手心扑扇,心颤了颤,压低嗓音,冷声道,“闭眼睡觉。你现在看上去就像有红眼病。”
褚亥听话地闭上眼。
他听见衣物簌簌摩擦的声音,一条凉滑的布料擦过他右脸的皮肤,是她的气味,还有温度,她应该是从他上方探身过去拿地图,暗格里传来撞击的声音,布料与温度紧接着离去了,但她没有走远,仍坐在他的床边。
她换了一个位置,正好挡住了阳光。
他眼前只剩一片她遮挡的阴影。
褚亥本想把有关避暑山庄附近的调查,闭着眼跟林在水再简单说一遍,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躺上床,他感到空前的安全,疲倦席卷而来,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深睡。
林在水看了几分钟,奈何当年高考3+3,就属地理最差,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刚想问褚亥,却发现他睡着了。
他究竟是怎么走到“屠戮士族”这一步的呢?
她撅起嘴,犹豫了一下,用指尖轻戳了褚亥的脸,冰冰凉凉的,皮肤和普通人一样,都是软的。
眼前不过是个干瘦的17岁少年,常年营养不良,伤口遍布,若非皇帝一个转念,原著中应还得多受几年苦,没到能全面翻盘之前,他就是余王一党献给皇帝吊死的巫女,烧了一遍又一遍,平息皇帝的怒火,争取苟着发育的时间。
现在睡着了,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和自己也没什么区别。
林在水舒了口气,绷紧了三日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门打开了。
她看向门口,是端着两碗粥的圆圆,她立刻做了个“嘘”的动作,指了指褚亥。
圆圆轻轻放下食盘。
林在水将地图小心放回暗格,帮褚亥拉上床帘挡阳光,端起蜂蜜粥,跟圆圆一起离开了这里。
“之前在马车上,皇帝跟我说,避暑山庄第二天会有商队来表演。我怀疑就是那伙山匪。”
林在水边走路,边端着碗大口喝粥。
圆圆说:“皇帝和山匪,不应该是敌人吗?他们为什么要为皇帝表演?”
“原因复杂。”林在水刮干净碗底最后一口粥,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总而言之,我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两件事。褚亥现有战力不及原男主,如何攻上去,占据矿山唯一的入口。以及......”
远处,宠妃正扭着身子走来。
“避开宫斗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