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少年胜负欲旺盛,拉着褚亥绝不放手。
褚亥用余光打量眼前这个少年,心叹此人还真是一眼见底,好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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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晚,林在水热情地教苏若若做冰激凌,一边关心着奶娘的事。
苏若若没当回事,“她也就是替父亲传话。说得重了些,总归是从小养大我的奶娘。”
林在水点了点头,“前两天我收到了娘的来信,说的也都是那一回事,我懂的。”
苏若若略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手上抄米糊的动作不停,“还以为皇后娘娘不需要面对这些呢。”
林在水笑了笑,“毕竟,我也是女儿,总归.....嫁了人,就只会叮嘱这些了。”
冰激凌成型了。
苏若若兴奋极了,尝了一口,眼睛发亮。
“这还是臣妾第一次知道,这些东西混起来这么好吃呢!”苏若若手冻得发僵,贴身奴婢心疼地把她的手捂进怀里,她抽了出来,又尝了口自己做的冰激凌,“真凉快啊。”
林在水把身边准备的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一一展示,挂了两幅她让圆圆画的女将挂帅图,连古代口脂的原料也一起带来了。
“上次没聊够,我想,我可以陪你找一找你喜欢干的事。”她让圆圆把冰激凌盛进碗里,然后把冰块撤下去,“若若,算算时间,我们在宫里至少要呆二十几年,如果没有点自己喜欢做的事,很无聊的。”
苏若若笑了,“怎么没有?臣妾日常都会练习字画。”
“练习字画,是因为皇帝喜欢。”林在水直接道,“找点自己喜欢做的事,生活才有乐趣嘛~”
苏若若和婢女的表情都僵住了,林在水没有移开眼睛,她在等。
“皇后娘娘这话真有意思。臣妾自三岁起练习琴棋书画,若非喜欢,又怎会日日苦练?”苏若若说话语气略冲,像在指责她多管闲事,“这些甜点固然好吃,但也太麻烦了。臣妾没有这些时间,也不喜欢这些东西。但还是谢过娘娘好意。”
林在水深吸一口气,指着女将挂帅图说,“你没有想过,你喜欢,会不会因为就是从小开始学,没有机会接触别的东西呢?我知道,你写得一手好字,不一定抄佛经,可以写写其他的字,或者-”
苏若若放下勺子,打断了她的演讲,说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娘娘,你想说什么?”
苏若若语气降至冰点,“您的父亲是林丞相,您的母亲是吏部偏房,商贾巨富之独女。我要靠您的恩惠在这后宫生存,万不敢背叛您。”
什么意思?她为什么听不懂?
但她知道,如果自己继续说下去,就要吵起来了。
林在水声线卡了一下,干涩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做这些会更有意思,更能打发时间。”
苏若若忽略了她,端起没有动过的另一个碗,偏头问圆圆,“你要一起尝尝吗?”
林在水沉默,圆圆则不动。
于是苏若若又问了遍林在水。
“啊,嗯。”她问圆圆,“你能吃吗?”
圆圆点头。
“那你吃吧。多吃点。不够的话,就把我碗里的一起吃了吧。”
于是在三个人都安静得像死了一样的环境中,圆圆一个人把桌子上的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扫荡了。
然后回归了聊化妆和穿搭的温馨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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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褚亥与少年的对话更为直接。
“他从不相信我的能力,却还提防着我谋逆,你不觉得也挺好笑的吗?”
褚亥拆解拼接了自己的过去,他聊到不受宠的母亲把他当成出气包,聊到父亲的打压与轻视,他将少年不满的怒气作为参照,构建了一个全然相同的翻版,素材都是真的,只有他为此不满,想证明自己的意志是假的。
他不想证明任何事,他像个充了气涨到最大的皮球,只想爆炸,然后带着整个朝堂一同覆灭。
本以为少年的人生目标是向山匪证明自己。
没想到他说,“皇上一定是被奸臣蒙蔽,看不清真相。你不知道,我父亲手下那些人,烂泥扶不上墙,害得民不聊生。我排了这个戏班子,就是希望唱醒他,让他知道山脚下那个被掠夺了妻女的村民,究竟过得有多惨。”
褚亥抿住嘴,被他的脑回路绕晕了,“所以....你是想劝谏?”
少年食指指天,双颊因醉酒染上绯红,“当然!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我救了你,不为别的,你要答应我,以后要做个好人!”
上午那个刺杀大汉的尸体还没腐烂,他却如此诚恳地宣扬信仰。
褚亥对少年的理解进一步加深。
当然,他不会傻到去问,少年对大汉所为的看法,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如此,明日要不要同我下山,选几个真正的村民代替戏子,犯颜直谏,让你父亲听见他们的心声!说不定,还能留下如《治安疏》一般流传千古的警世典故!”
少年指着他,“还得是你啊!放心,我也会为你寻一个上谏的法子!”
今日四人,皆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