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一阵一阵的风声,树莎莎地响。
褚亥不停地说着山里、村庄的趣闻,像个百科全书,一桩接着一桩,填满了尴尬的空间。
林在水一开始还紧张,一壶酒下肚,松弛下来,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褚亥看。桌上的烛火在他鼻尖跳动,映得整张脸红扑扑的,耳朵脖子全红了,她指着笑他酒量不行,褚亥反驳,她没听出他暗哑的嗓音,也没发觉他越坐越近,直至大腿侧一片温热,她才发现他几乎是贴着自己坐的。
林在水有点儿害羞,但热热的触感,让她的心泛起一片颤栗。褚亥穿着黑色劲服直戳她兴奋点,或许是真的醉了,她大着胆子也朝褚亥靠近了点,手臂贴着手臂,她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臂上的温度,和另一个人的陌生触感。
就在她发愣时,突然耳边响起一声低哑的询问,近得好似是贴着耳根说的,她感到自己的脸也变烫了。
“我胸口的伤好像又开始痒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撒娇。她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地点头,紧接着是什么时候解开的上衣,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的指尖碰到了褚亥胸口的皮肤,那片皮肤像瑟缩的孩子一样动了动,活的,她面前是一片精壮漂亮的身体,唯一一点伤口,是她造成的。
这种唯一的占有性,让林在水大脑嗡鸣般尖叫起来,兴奋。
紧接着抬头,她看见褚亥转过头,对上那一双亮晶晶的黑色眼睛,水盈盈的。她咽了口口水,喉咙有些干痒,跳动的烛火,让她整个身子都躁动起来。她像被引诱的亚当,目光集中于褚亥沾了酒液的唇,亮晶晶的,像他好似在等待谁来拯救的、徘徊迷茫的眼睛。
她直起身,伸手攀上褚亥的肩膀,一点点靠近,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感受到他的呼吸打在她颧骨,心脏快得生疼,一切欲望的原点就在眼前,饥饿、急切、悲伤、焦躁,可就在她即将吻上褚亥的唇时,刻在身体里的理性嘟嘟冒起了红灯。
她这样做是对的吗?
她能承担起这么做的结果吗?
褚亥真的爱她吗?
就在眼前了,褚亥仿佛能听见林在水的心跳,他额头冒汗,几乎是强忍着等待她的靠近。却等来了林在水最后一刻的犹疑。
他心都快碎了,他等不了了。
褚亥闭上眼,认命般地吻上林在水的唇,像舔舐唯一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吸吮、舔舐。他用尽所有心思,期待着林在水的回应。求求你,不要推开,若此刻她推开了他,他会疯了的。
林在水只一愣,陌生炙热的唇在她口中化开,如甜腻湿滑的黄油,融化了她一切思想,用力回吻、吸吮,像饥饿的乞丐。
一滴眼泪从褚亥眼角滚落,湿润了两人的脸颊,林在水似乎感受到了,伸手轻柔地拂去,眼泪滚落得更多了。可这却怪异地点燃了林在水的激情,她感到渴,而眼前的人就是水,她一开始还克制着,可当褚亥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脖颈,她感到一种久违的不满足。
两人发疯似的啃咬,唇齿交缠,烛火映射下湿淋淋的吻,一丝晶莹从不知谁的嘴角滴落,砸砸作响的声音灌入林在水的耳膜。或许是残存的凉风,她害羞地向后退,感觉火烧得太猛了,下意识的怕引火烧身。
可此时褚亥已然承受不了她任何一丝的躲避,他掐住林在水的后颈,将人一把托了回来。林在水一口狠狠咬在他唇上,血腥味,褚亥低低地轻哼了一声,松开点儿,舌头讨好地舔舐她红润的唇,像小狗表达对主人的爱,“别离开我。”
林在水感到有哪儿不对劲,又想向后退一步,又被抓住了,动弹不得。褚亥哭得满脸都是泪,眼角下坠,盯着她,仿佛她是个抛弃爱人的渣女。紧接着他又将她抱住了,粗重的呼吸打在林在水脖侧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可怜的哀求灌了进来,“在水,求求你喜欢喜欢我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什么都可以。”
林在水感到自己快化了,她想化成一滩水,包裹住眼前的人。
她什么都不想,紧紧抱着褚亥,几乎勒得褚亥呼吸急促起来,他仍在等,他在等林在水说她不走了,她....喜欢他,她想和他在一起。
沉默的空间,林在水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松开了,褚亥感到自己浑身冰冷,如坠入了十八层地狱,柔软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仿佛安抚,却让他害怕得浑身发抖,像块橡皮糖,任林在水怎么撕,都没法将人从自己身上撕开。
“放手,我们聊聊。”
褚亥猛摇头。
林在水笑了笑,哑着嗓子,偶尔失声,“我们....总是要聊......的。”
褚亥抓得极紧,“不放!”
男人的声音,任性的。往常连一点肢体接触都反感到无法忍耐的林在水,耳边是褚亥还没缓过来的急促呼吸,热气腾腾的身体就这么裹着她,好似仍有点不习惯这么亲近,可不知为何,仿佛他就是她流失在外的另一半身体,没有丝毫排斥。
她把下巴搁在褚亥的肩窝里,轻笑声顺着震动传到褚亥心里。
她轻轻拍了拍不知为何发抖的男人,“我想看着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