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林在水对圆圆笑了一下,“去找你心心念念的任务对象。”
眼前是一条长而深的走廊,这次太阳高挂,照亮了一小段破旧的路。林在水站在熟悉的第一级台阶边,俯视着这条路,天光倒转,黑色的夜,她一步步向下走,越走越慢,越走越害怕。
眼前亮起昏暗的黄光。
她听见锁链哗啦啦碰撞声,瓷碗摔在地上,清脆地散落一地。
她一下子背过身,知道有人在下面。
却不想从底下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你回去告诉他,我褚承翊当年边疆杀了那群反贼血流成河,身上的血流完之前,都不可能向他低头。”褚承翊仍是一副英雄男儿的姿态,正面刚,挺直了脊梁。
不熟悉的声,非常阴阳,“你不怕,我们的皇后娘娘可说不准了。”
“......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朕会让你们这里所有人——”拉长的语调,咬牙切齿,杀意凛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怎么会是褚承翊!
怎么会是褚承翊!
林在水是聪明的,可当时却不敢细想,转身就跑,人生第一次,她不敢去想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
林在水迈步而下,用理智命令自己一步一步走得正常些,看见了形销骨立的褚承翊。他像只被人熬干的鹰,哪怕要死在笼子里,也不会像其他的宠物一样,向“主子”低头。
可偏偏也是这样的人,平生最爱养宠物,用娇小依人的打牙祭,怀念那只被他驯服的鹰。
褚承翊张口,嗓音沙哑,“你来了。”
林在水点头。
他上下打量她,见她衣物整洁,便知没受什么苦,舒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林在水站在监狱外,穿过栏杆看他,嗯了一声,没有上前。
圆圆转了转眼珠,“你是想从娃娃脸身上偷来钥匙吗?”
林在水撅起嘴,偏头问它,“你觉得他给自己留后手了吗?”
这回轮到圆圆不解了,“什么?”
“我始终不相信褚亥会有这么蠢。”她盯着褚承翊,感觉有点儿生气,“在我离开前,他们从来没闹出过任何事。人的反抗总归是先激进一下,然后被打压,再深度谋算。那些人.....会有如此之长的耐性吗?”
“你的意思是?”
林在水上下打量着褚承翊,犹如打量一只猎物,“不是很明显么。其实我也挺了解他的。那些日子,我怎么会一点儿也感知不到,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也知道,我不会被他骗那么多次。所以他这次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圆圆张大了嘴,眼珠快速颤动,记录下眼前这一幕,内化进入案例,匹配起过往数据,“你早就知道了。”
“你现在才看出来吗?不太行啊。”林在水戏谑地笑。
“你不能这么做。”
林在水看它一副运载过度的样子,心情格外好,“为什么?合同里规定了?”
“第1329条,任务员需以目标为前提,保证故事的可读性。你这么做,与任务目标毫无关系。”
林在水挑了下眉,“怎么不符合了?我节省了你们找新演员的支出,还进一步保证了故事的可读性啊~”
圆圆大大的眼睛,呆滞住了。
“真可爱。”林在水拍了拍它的脑袋,“不用担心,我暂时还不想这么做。”
今天的所有经历都进一步拓展了系统的案例储备,从这一层面上而言,它论证了自己当初找到该任务员的计算模型,是正确的。
“为什么?”
林在水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我凭什么要救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的人?”
说完,撇了撇嘴。“而且我不相信,他不会给自己留后手。娃娃脸或许是戏眼,背后还有个安全保障,等不到我,就让别人帮他启动回溯。有谁会赌一份份虚无缥缈的情谊?这简直是世上最不靠谱的事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暗淡,“走吧。等时间重启。我下次也知道去哪儿找你了。能做得更好。”
圆圆卡顿了一下,跟她离开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