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把圆圆放出来吧。我还是需要它。”感觉到娃娃脸瞬间僵硬的身体,林在水笑了笑,“没事,我不急。等会儿褚亥醒了,我让他和你说。地下室的事我都知道,不用紧张。”
娃娃脸没说什么,转身跑开了。
林在水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站在崖边大石头旁,之前和褚亥两人坐过的地方,抬头望月。小小的月牙挂在漆黑一片的天空上,它看起来十分孤独,又格外明亮,她伸手摸了摸那根银簪,静静望着月亮,做下了一个决定。
“在水!”身后有人突然拉了她一把,她失去平衡,吓得叫了声,跌进了一个怀抱。
等意识到是谁,她只能无奈地任他抱住自己,顺便找个能站稳的姿势。
“你去哪儿了!我刚才一醒来你人就不见了!”褚亥身上的热气尚未消散。
林在水发现他没穿外衣,推了他一把,严肃道,“赶紧回去吧。我跟你一起回。真是的,出来连件衣服都不知道穿,是准备感冒高烧,然后再让我来照顾你吗?”
褚亥死死抓住她的手腕,“让我呆在你身边就好。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林在水白了他一眼,把手摊在他面前,五指张开,“牵手,不要抓手腕。我又不是什么犯人。”
褚亥死了许久的眼睛终于又亮了起来,真是比漫天星辰还要亮,“好!”
回房间后,林在水先和褚亥商量了圆圆的事,明天它就能回到她身边。两人没有谈什么时候走,所谓七日期限,就好像在刻意避开一个两个人都知道的伤疤。
同时,林在水提出了一个新的提议。
“明天跟我下山看看吧。”
褚亥不解,“下山有什么你想玩的吗?”
“你知道吗,如果只是想度假、放空身心,这种隔绝世界的深山老林确实是个好选择。但有时候,人接触社会的过程,也是拓展自我边界的过程。从他者身上,获得有限的自我碎片,然后自己再把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就会得到一个更加复杂而多元的自己。”
褚亥喝汤聆听她长篇大论,呆萌的表情显示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林在水微微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
两人牵手下山时,收获了非常多的目光。林在水有些瑟缩,褚亥握得更紧了些。她便随他去了。
山下村很热闹,大早上河边就有一帮妇女锤洗衣物。脸上有颗大痣的女人见到她们,莫名大叫了一声,引得其他人也一起聚拢过来。
林在水有一瞬间紧张,但在看见妇女们热情的脸时,放下了心防。
她开玩笑道,“你们怎么跟看猴子一样围过来了呀!吓死我了!”
大痣女人挥舞着棒槌,“你就是那个善良的姑娘吧!我们村子里的人都说,是你让上面的人,把我家溜溜放回家的。”她冲上来湿润的手一把拉住她,“真是漂亮姑娘!要不要回我家吃顿饭呐?”
林在水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拉过褚亥,对女人说,“能不能带他一起去啊?您谢谢我,不如谢谢他。之前的山匪是他带着属下剿了的,而且还仁善地留了一部分妇孺。那些孩子们,也得靠他们送回来的呀。我一个瘦胳膊可带不了那么多人。”
女人们的表情似乎瞬间紧张起来。
但刚才那个女人还是率先点头,手在衣服上反复蹭了蹭,才对褚亥伸出手,“不知道怎么称呼,但既然我家小女是你救下来的,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来吃顿饭吧,她们也都想见见你们。”
真是奇了怪了。
林在水本以为褚亥会对这种场景不习惯。
她脑海里,原著那个狡诈善变、残忍毒辣的反派是一点儿印象都没了,在她眼里,褚亥只是个太久没接触过好人,所以有点儿性格养成变异的小疯子罢了。
今儿在女人面前,他微微点头,说了些颇具格调的词,又变得像个矜贵的公子。
“救人本是无意之举,不足挂齿。既承夫人美意——”他稍稍欠身,“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