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只要你挡在她选择的道路前,哪怕是真心在意的人,她也会下药的。不是吗——”
圆圆一剑刺穿了床底。
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珠超乎常理地在床上、床下、房间内外迅速扫过,沉默半晌,“我们走。”
褚亥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内响得出奇,而外面的脚步声仿佛也随着声音的消散,渐渐离去。
但他仍没有出去。
他在思考现状,自己的资源,以及林在水可能的状态。
她到底是怎么了。
连一向没有情绪波动的这个人,都开始急迫起来。
一个时辰后。
“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啊。”
“可以了吧。怎么看这里都没人啊。”
“你先走。”
“行了行了。走吧~”
听到外面剩下两个脚步声离开,褚亥才掀开了床板,从床背的木板后爬出来。这里是以前为了躲避来找他麻烦的人,而刻意做的地方。整间屋子还有三处隐蔽的躲藏地,当然,要是在外面被抓到,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褚亥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裂成无数块的自己,仿佛看不见般,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服,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见她的话,还是得穿黑色,束腰,干干净净的才好。
得想个别的办法。这次不能再和那人打招呼了。
第十天,正午。
身穿侍卫服的褚亥,顺利换到内门看守。在等到圆圆离开后,借口解手,绕了一圈通过宫外的那棵大树,翻窗而入。
她真的倒下了。
褚亥站在林在水床边,不敢想象床角缩成蚕茧一样,气虚的呼吸声,是她。
但他能闻出来,独属于她的味道。
“在水。”他开口嗓音微哑,“我错了。”
蚕茧一动不动。
褚亥上床爬到她身后,伸手想让她转过来,可伸出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怎么也落不下来。他一下子红了眼眶。
“要不我现在谋逆吧。你提前通风报信,褚承翊会相信你的。”
蚕茧仍然一动不动。
“林在水!”褚亥的手握紧拳头,又放开,干脆落下将人直接扳了过来,“说-”
她醒着。
一双无比正常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
却让褚亥比往常都要害怕。
他一直觉得,林在水身上是有一股潜藏的危险气味的,但被一把锁牢牢锁住了,不让任何人看见。
“褚亥,我觉得你的提议很不错。你现在就去做吧。”
褚亥瞬间挺直了腰,灿烂地笑了,“好!”他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转身问她,“还有其他需要吗?”
林在水仍盯着他,“你这么做,我也不会开心一点。”
褚亥愣住了,如放了气的气球,瞬间瘪了,“那.....”
“我知道你爱我。”林在水整个身子窝在被子里,只露出脸,一双眼睛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在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居然真是你人生的全部意义。你知道吧,哪怕现在,我都在利用你。”
在听到林在水说“我知道”时,褚亥不知为何兴奋得仿佛全身毛孔都张开了,听见她在利用他,那双大而亮的眼睛,眼白泛着红血丝,一眨不眨地回视着她,不自觉向前走,上床,跪爬到她身前,嗅了嗅她的味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倒下的。”
看着毫无羞耻之色的褚亥,林在水不知为何,像一只被吹饱了的气球,飘飘然地往天上浮。
所以她这样爱他,赤裸、澎湃、毫不遮掩、超出界限,甚至被称为疯狂的欲望。
她其实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通罗马的大道是有限的,为了挤上去,每个人都要使尽手段、狼狈不堪。只有走到终点的人,才有资格淡然处之。
无论是她,还是褚亥,包括苏贵人、褚承翊,以及被定性为“白月光”的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