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江过野想说不是这样的。
药不是他下的,也不是他安排顾白来做这种事。
可话到嘴边,干涩的喉间令他辩解不了一句。
可始作俑者不就是他吗?
就是他组织的聚会,就是他安排这群人来想尽办法勾引裴林友,就是因为他,徐万洋才会搞来这种药,也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让顾白有机可乘。
这本来就是他的错。
看着裴林友冰冷痛苦的将头埋入双膝,江过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也在不受控制的难受,心脏仿佛被狠狠挤压,他竟然有种不管不顾想将裴林友抱在怀里安慰的冲动。
江过野觉得自己好像出了什么故障。
他的一些言论和行为都与曾经的他发生了偏移,好像自从遇到裴林友,他就没有正常过。
江过野缓缓蹲下身,手掌悬在裴林友头顶,想触碰又不敢,只能看着裴林友眼睫不住颤动,咬破嘴唇,强忍残酷的药效。
似乎是察觉到江过野的动静,裴林友抬头,看到江过野一脸复杂,眼中情绪混杂,他一把甩开江过野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装模作样,要么把我带去揭露真面目,要么给我找,还是说你想弄死我?”
裴林友现在的脾气不可谓不爆,他本来就算不上好脾气,曾经那些都是装的,反正江过野已经看到他真面目了,他也懒得装了。
江过野似乎这才从情绪中反应过来,但打开手机,想起徐万洋不久前已经叫医生了。
江过野蹲在原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裴林友看向他的目光堪称冷漠,江过野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停止跳动了。
他不想让裴林友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我没想真的害你,我只是想……”他企图解释,却怎么也没办法圆自己的行为。
“你只是想证明我是同性恋,我骗婚,我想谋求你家财产,我跟你姐在一起别有用心,是吗?”裴林友缓慢而有力的将江过野说不出口的话尽数吐出。
江过野倏地抬头,“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计划?”
“不然呢?”裴林友冷笑一声,“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蠢?”
江过野:“……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裴林友喘息道:“因为你姐啊。”
“我姐?”江过野眼中浮现出迷茫。
“小君说你太执拗,心眼实,愚蠢,无脑,但心不坏,让我别跟你计较,我信了,选择相信你,”裴林友靠在墙壁上哂笑耸肩,“事实证明你不值得我信任。”
“我……”江过野焦急得一句话还没说完,徐万洋带着医生闯了进来。
闯进来的已经将江过野隔开,给裴林友做了简单检查。
“快把人扶起来,我们去医院,这边医疗设备有限,还是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徐万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见裴林友被医生带走,他都不敢松气。
见江过野什么也不顾的跟上去,徐万洋喊住他,“江过野!”
江过野回头。
徐万洋道,“江君姐已经知道了,你自求多福吧。”
反正他是准备躲一段时间了。
你说这闹的什么事啊,乱七八糟的,人家小两口的事让人家自己解决呗。
徐万洋看着江过野头也不回跟上去的背影叹气,“得,又栽一个。”
————
裴林友是被消毒水的气味熏醒的。
他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他才缓缓转动眼珠,侧头看向旁边把苹果削成苹果核的人,平静道,“你可以出去吗,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江过野削苹果的手一顿,他想看,却没敢抬头看裴林友的眼睛,继续若无其事拿水果刀砍苹果。
裴林友是个有点好面子的人,但昨晚发生的事,已经让他面子都丢尽了。
他不知道徐万洋搞的是什么特级药,只感觉自己浑身血管都要爆了,偏偏江过野还要在旁边这摸摸那碰碰。
害他丑态百出。
“对不起,”略带沙哑的嗓音从江过野嘴里挤出来,他将头低得极低,慢慢递出自己削的苹果核。
江过野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
他连个苹果都削不好。
裴林友气得直接把苹果核丢在地上,扭头刚准备骂,却倏地转变脸色,苍白脆弱道,“我知道你厌恶我,可你药也下了,我也受到教训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非要塞苹果核给我吃?”
裴林友的目光从苹果核移到江过野脸上,又从江过野脸上移回苹果核,随后一脸倔强的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