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好看的?”
裴林友完全没想到江过野会突然出现,这个人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被他爸关在江家老宅里,被保镖严防死守,防止他跟自己搅和在一起。
可江过野现在站在自己面前,脸颊消瘦了一圈,胡子冒尖,气质颓然,眼尾红得像被人拿砂纸磨过,身上还带着与江君身上相同的酒气。
“你——”裴林友刚开口,江过野已经低头狠狠吻了上来。
没有试探,没有预告,没有任何让他反应的时间,江过野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个吻莽撞、生涩、毫无技巧可言,带着牙齿的磕碰和一股咸涩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漫进舌尖。
裴林友的后背撞在墙壁上,后脑勺被江过野的手掌垫着,磕得不重,但他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大脑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运转的程序全部卡在同一个画面,江过野在吻他。
他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自胸中升起,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江君,睡得很死,再看江过野时,拳头已经先一步狠狠捶在江过野脸上。
嘴唇传来刺痛,裴林友下意识舔了下,舌尖沾上猩红,传来铁锈味,裴林友也气得脸和脖子通红。
他脑子里再次回想起江父说过的话——江过野喜欢他。
裴林友又是一拳揍在江过野另一边脸上,像是要把自己积攒多年的委屈和愤怒,通通发泄出来一般,裴林友将江过野按在地上当沙包一样猛揍。
一拳。
两拳。
三拳。
喜欢谁不好,喜欢他?
讨厌的时候往死里整,喜欢的时候还让他活受罪,裴林友简直想捶死这个狗东西。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觉得他是软柿子好拿捏?
裴林友又踹了江过野一脚,这一脚用了全力,鞋尖踹在江过野腰侧,把人踹得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滑出去半米。
裴林友自己都觉得自己心狠,他自己都无法接受江君这样对他,所以他提前准备好姿势,等着这位大少爷颜面扫地暴起和他对打,他又看了眼沙发上的江君,依旧没醒,还好。
他其实更喜欢江过野能站起来跟他互殴,这样才能让他心安理得的释放所有情绪。
可江过野只是闷哼一声,蜷了一下身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依旧没有还手,没有躲闪,没有像从前那样跳起来龇牙咧嘴地骂回来。
江过野只是躺在那里,头发散乱,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嘴角破了皮,脸颊肿得老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却始终看着裴林友,一眨不眨。
裴林友被他看得更来气了,怒道,“看什么看!”
他跨过去揪住江过野的衣领,把他上半身从地上拽起来,拳头悬在半空,指节上沾着刚才打出来的血,分不清是江过野的还是自己的。
他这一拳悬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因为他瞄了半天,竟然找不到江过野上一块好的,可以继续下手的地方,真打坏了,他怕江父发怒,又来整他怎么办?
“你打吧,”江过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似乎看出他的顾虑,他道,“我不会跟我爸告状的,我会说是我姐打的。”
他抬起眼睫,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有被揍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还有一种裴林友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固执,“我知道你喜欢我姐,可她喜欢女人,现在有方知默,以后也会有别人。你能不能也看看我,她能做到的,我也能,分一点点关注给我,一点点就行。”
裴林友想恶语相向,告诉他别痴人说梦了,可从江过野悲伤的眉宇间他看出了江君的影子,令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江过野此刻卑微的样子,又像极了当初的他自己。
在他分不清自己感情时,他也曾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江君能分多一点点关注给他,一点点就行。
裴林友松口他的衣领,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喜欢女人,现在不喜欢男人,以后也不会喜欢,我不知道你的感情从何而来,但你现在还年轻,我不认为你的感情会长久,你自己努努力,忘掉我,喜欢上别人吧。”
裴林友觉得自己简直是圣人级别,这种时候了还能软下心来劝慰江过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