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煜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莫名觉得自己心口跳动的频率有些奇怪，还没等他弄清楚奇怪的来源，陆清瑶小心翼翼的开口：“师尊，一千上品灵石，就这么给出去了？”

一百枚下品灵石才能兑换一枚中品灵石，一百枚中品灵石才能抵一枚上品灵石，陆清瑶活这么大，连中品灵石长什么样的不知道，她师尊随手一丢便是一千上品灵石。

凌煜面无表情点头，“嗯。”

陆清瑶咽了下口水，好、好壕，她没跟错人。

半个时辰后。

裴林友又回来了。

凌煜正在演武场上给陆清瑶讲解灵气运转原理，余光瞥见山门方向那道踩着剑飞来的熟悉身影，他讲解的声音顿住。

他看向那个已经稳稳落在演武场边缘的玄衣少年。

裴林友的手中多了一柄剑。

凌煜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裴林友便拔剑出鞘。

然后，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预警，那柄剑裹挟着凛冽的剑气，笔直地朝凌煜的面门刺了过来。

凌煜侧身躲过，剑锋擦着他的耳侧掠过，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他翻身退出三丈，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林友，“裴林友！你这叫什么道理？本尊借钱给你买剑，你转头就拿它来砍本尊？”

裴林友眉眼微扬，理直气壮地回答，“你说过，有剑就能打。”

“所以你借钱是为了买剑，买剑是为了打我？”凌煜沉声道。

裴林友只回了声“看剑！”整个人携剑一同朝凌煜刺来。

凌煜见状都要气笑了，但裴林友根本不给他继续理论的机会，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黑影欺身而上，剑势凌厉如骤雨狂风，凌煜只得仓促结印应对，金色的法印与银白的剑光在演武场上空炸开，轰鸣声震得林间的白鹤四散惊飞。

陆清瑶早早地退到了演武场边缘的安全地带，背靠着石柱，双手捂住耳朵，表情复杂地看着空中再次交手的双方。

然而这一次的战斗，结束得比上一次更快。

两人才刚交过十余招，裴林友一剑劈在凌煜的法印上，就听一声熟悉的清脆咔嚓声响，剑身碎裂。

裴林友手中的新剑从剑身正中间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两截，断裂面平滑如镜，显然这柄剑的材质和锻造工艺都极其低劣，连凌煜最基础的一道防御法印都扛不住。

裴林友低头看着手中的半截断剑，又抬头看了看凌煜，眼中还有未褪尽的迷惘。

凌煜也愣住了。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裴林友手中的断剑，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语的复杂神色上。

这柄剑的剑身用的是比普通凡铁好一些的陨铁，内部结构松散，杂质极多，只能算是下品灵器，这种剑放在坊市上，撑死了也就值二十颗下品灵石，他不信裴林友一个剑修看不出这剑有多烂。

他给了裴林友一千枚上品灵石，重新买个上品灵器绰绰有余，这家伙竟买了把这样的废铁来对付他，瞧不起谁呢？

凌煜将那半截断剑往裴林友面前一横，声音冷得能掉冰碴：“我给你一千上品灵石，你就拿来买这个？”

“嗯，”裴林友点头，“那商贩说你给的灵石只能买下这个。”

裴林友当然知道这剑有多差，但商贩说凌煜给的那袋灵石只能买下这个，再好的他就要亏本了。

裴林友如实说了，凌煜也确实笑了，被气笑的，“你知不知道一千上品灵石的购买力？”

裴林友摇头。

他从小到大用的吃的都是宗主一手包办的，他只知道灵石是货币，且很不经用，随便买个东西就花没了。

凌煜此时此刻真想戳着裴林友痴傻的脑袋瓜大骂笨蛋！

可裴林友依旧那副澄澈无辜的模样，瞳孔倒映着他的身影，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因为被骗而流露出的任何情绪波动，甚至因为不懂他生气的原因，歪头思考，显得有些呆。

凌煜一把抓起裴林友的手，拉着他就往山下走。

裴林友蹙眉，“去哪。”

他架还没打完呢。

凌煜咬牙，“带你找人算账！”

裴林友想了想，认真地问，“算完账还能继续打吗？”

凌煜脚下一个踉跄，“等你进剑冢拿到神器再说。”

裴林友觉得这个回答勉强可以接受，便抬脚跟了上去，两道修长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出演武场，沿着石阶往山下走去。

陆清瑶从石柱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两位仙尊远去的背影，那她呢？

还没人告诉她她住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