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煜以为裴林友不会再回答他时,裴林友嘟囔道,“宗主会给。”
“……”
凌煜冷笑一声,行,算他多管闲事了,忘记眼前这位是深受宗主偏爱的孩子,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一路无话,两人一白一玄两道流光掠过天际,从正午飞到暮色将沉,下方的地貌渐渐从青山绿水变成了焦黑的荒原。
空气越来越冷,风中裹挟的魔气越来越浓,头顶的天色被厚重的魔云遮蔽,只有云层缝隙间偶尔漏下几缕惨淡的暮光,照在下方的焦土上,天地间一片诡异的灰暗。
御剑飞了将近三个时辰之后,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横亘在荒原上的断崖。
不,那不是断崖,是一道裂缝。
大地在这里被某种力量从中间撕开了一道绵延数里、宽逾百丈的裂口,像是被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剑劈过,裂缝深不见底,浓稠的魔气从深渊中翻涌而出,在裂缝边缘凝成实质般的黑雾,像是无数只扭曲的手在往外攀爬。
裂缝两侧的岩石上,到处是灵力爆炸留下的焦黑灼痕,几道不同颜色的灵力残迹从裂缝边缘一直拖曳到断崖之上,然后戛然而止。
裴林友和凌煜落地时,这里空无一人。
没有尸体,没有法器残片,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那些炸碎的岩石和残留的灵力痕迹无声地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裴林友再次闭眼轻嗅,而后睁眼,“宗主来过这里。”
他来到裂缝边缘,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面上那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上,血迹已经半干了,边缘结了薄薄一层血痂,时间至少过去了两三天。
望着下方看不透底的魔雾,裴林友站起来,猛地就要往下跳。
“你疯了!”
一双手臂从后方死死地环住了裴林友的腰,将人压倒在崖边。
凌煜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箍着这个人,他的前胸紧紧贴着裴林友的后背,双臂从少年腋下穿过,十指扣在他的腰腹前,整个人像一道锁扣一样将他钉在原地。
裴林友身形比他清瘦些,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后背都陷进了他的胸膛里。
他又闻到了少年发间那股清冽的药草香,但他顾不上这些,只咬着牙,在他耳边低吼道:“你疯了!下面是魔界!你没有辟魔法器,没有护体灵光,连这条裂缝有多深都不知道,就这么往下跳?!”
凌煜突然感到一阵后怕,幸好他跟过来了,若是他当时没跟裴林友待在一起,以裴林友的性格,现在怕是已经单枪匹马闯魔界了。
裴林友天赋再高,年龄也摆在那里,孤身一人,怎么可能从嗜血的魔界全身而退。
宗主单独传信给裴林友,究竟是何居心!
裴林友想挣扎开,却被凌煜抱得更紧了,裴林友有些急,“我闻到了,宗主就在下面。”
凌煜气得额头青筋止不住狂跳,“那也不准跳!”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刀剑出鞘的声响。
“什么人?竟敢擅闯禁地!”
七八名身穿驱魔宗服饰的弟子从断崖另一侧的掩体中冲了出来,手中长剑齐齐指向两人,剑尖的灵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驱魔宗常年驻扎在西境封印之地附近,负责监视魔界裂缝的动向,这几名弟子显然是在此轮值看守的,只是最近出了些意外,他们弟子死伤不少,看守的人没敢太靠近崖边驻守,没想到刚一疏忽就有人擅闯进来。
领头的弟子手持一枚驱魔符箓,符箓上朱砂绘制的符文正在微微发光,那是感应魔气的法器,此刻正对着裴林友和凌煜的方向闪烁不定。
凌煜松开了抱着裴林友的手臂,转过身来,露出了腰间的玄天宗长老令牌,那领头弟子看清令牌,瞳孔微缩,连忙示意同门收剑,抱拳行礼道:“玄天宗的前辈!晚辈驱魔宗外门弟子赵恪,奉命在此看守裂缝,请问前辈可是接到了宗门传讯前来支援?”
“玄天宗宗主现在何处?”凌煜开门见山。
赵恪的脸色骤然一沉,和身旁的同门对视了一眼,低声道:“前辈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路,带着两人进入驱魔宗,主事大厅内,恰好几位宗主都在里面商谈事宜。
传言禀报后,赵恪将两人带进去。
凌煜与裴林友踏入的瞬间,驱魔宗宗主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裴林友身上,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你便是长青仙尊,玄天宗宗主一手带大的那个孩子?”
裴林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在几位宗主的伤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现场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借点法器,我要下去救我家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