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我看它的眼神就有点幽怨,这段时间恐怕是憋坏了。”
“你什么时候能懂闪电的眼神了?”
“闪电不是我训练的,但大家都是有鼻子有眼的东西,我怎么就看不懂它的眼神了?”
“有鼻子有眼的东西?”
“咳!就是这么一说而已。”
吃完饭后,陈曦陪同冯晴去拿快递。
快递点人不多,报上取件码后,很快便找到了快递件。
只是一个很轻的小盒子。
冯晴掂量了两下,将快递盒翻过来,看见寄件人的那一栏的名字只有一个“余”字。
她微微一怔,倏然间意识到什么,目光扫过地址,是从云南省曲靖市发出的快递件。
后面跟着的具体地址明显是快递点的地址,寄件人的真实地址不得而知。
想必……是她吧。
“冯晴?”察觉到她走神,陈曦出声询问,“怎么了?有问题吗?”
“哦,没有,”冯晴猛地回过神,笑得牵强,“是个朋友寄来的。”
“是她吗?”
尽管没有提到名字,彼此却对那个她心照不宣。
“嗯。”
冯晴未多言,陈曦便也知趣地没有多问。
回到宿舍时,于艳和乌娜都在,一个坐在床上玩手机,一个在阳台和家人打电话。
冯晴拿剪刀拆开快递盒,看见安安静静躺在底部的信件。
鎏金蓝的浮雕信封,背后以火漆印章贴纸封口。
她的手指触碰到贴纸,将信封打开,取出里面的手写信。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好久不见,冯晴。你还好吗?上次给你写信还是三个月前,不知道这封信是否来得太快,但愿不会令你感到困扰。最近我很好,过段时间将离开云南,回到贵州探望我的家人。也希望你一切顺利。】
【过去你总盼望着我成长,我却病态地依赖着你,渴望有人分担我的痛苦,唯独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想我是后悔的,可惜这后悔来得太迟。人们总说相逢恨晚,我却觉得我们的相遇来得太早,等我终于明白该如何处理一段感情时,我们的感情却早已结束。】
【但我仍旧感谢你让我醒悟。这个世界很大,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经历痛苦,每时每刻也都有人也奋力地活着。这两年里我见了许多人,听了许多事,才意识到我曾经的痛苦不过尔尔。如果我们没有分手,也许我的心会一直困在沼泽地里,日复一日痛苦下去。】
信件的篇幅并不长,字迹娟秀,情真意切。除了与冯晴寒暄外,还记录了一些她旅居时的见闻。像老朋友叙旧。
换做许多年前,如果有人对冯晴说分手后还能做朋友,她一定不会相信。然而她就这么不知不觉,和余明绯做了两年的……朋友。
是朋友吗?
这两年来,余明绯每隔几个月便会给她写信,她却始终没有回过一封,因为余明绯曾在信里写,如果觉得她的信件是打扰,便让冯晴回信给她。而那时的冯晴还处在分手的阵痛里,既不想与余明绯有任何牵扯,又顾念曾经的感情,不愿写那封伤人的回信。
于是书信一封接着一封,代替了彼此拉黑删除的社交账号,就这么维持着她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络。
冯晴并非没有想过再谈恋爱。工作太忙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那场从大学谈到毕业后的恋爱消耗掉她太多心力,让她很难再去接触新的恋人。
就这样一个人,和队友们在一起,做着对自己来说有意义的工作也很好。
只是偶尔收到故人的书信,仍不免心潮汹涌。
冯晴将信件重新收入信封,和抽屉里其他信件叠放在一起,用书籍压住。书封上印着四个大字:寂静人间。
是上次从书店里买回来的书籍。
里面除了些随笔,还有作者的摄影作品以及书法作品。不过冯晴因为太忙,买回来只翻了几页,没有仔细阅读。
封底??画着两个放风筝的女孩,右下角还记着一行小字:我将背负着我们的过往,继续向前行走。
冯晴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最终缓慢将抽屉推上。
一段旧事就此被尘封。
*
第二天一早,全队出发,去往金川县。
难得的好天气,太阳当空照,晒得人身上暖洋洋,人间万物似乎都在这光照中复苏。
车厢内有人轻松地聊着天,也有人沉默不语,心事重重。
陈曦与闪电相依偎着,不时抚摸它的脑袋,通过眼神默契交流,一人一狗就像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而冯晴坐在旁边的位置,手指摩挲着那支过期口红的外壳,一路上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出冯晴心情不佳,不想搭理人,陈曦便没去打扰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一路翻到最下方,正巧看见萧楚年好多天前发布的动态。
是一张支教的照片。
陈曦想了想,打开聊天框,给她发了条消息:【又要见面了,老师。】